她拿着纸杯,没有回答。
昨晚三个项目换掉名字时,她确实坐在那里,想过为什么不早一点收手。父亲签过的字由父亲去解释,苏曼的公司由苏曼去管,自己别再多问,是不是就不必走到这一步。
陈启明太清楚她在意什么。
她考资格证那年,他送过好几次夜宵,也陪她去过考场。如今他拿这些年她努力留下的东西作条件,连哪里最疼都不用试。
“我想回去。”她说。
陈启明点头:“那就先保工作。”
“你要我告诉所有人,今天只是婚事延期。”
“对。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明天有人问我同不同意拿老屋作保证,我怎么答?”
“到时候再说。”
林知夏将杯子放下。
“还是到时候。”
他眉头皱起来:“别咬字眼。”
“不是字眼。你今天替我答应一次,明天再替我答应一次。我还得去解释,去写说明。什么时候能完?”
“你只要不再跟我对着干——”
“我不答应。”
这句话说完,她才感觉背上出了汗。咖啡区空调开得冷,汗一点点凉下去,她仍坐了一会儿,没有假装自己毫不费力。
陈启明也没有马上再劝。
最后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份通知,朝她转过来。
“你以为只有你受影响?周砚川也一样。他今天不会用项目人员的身份来,图纸也不能讲。”
林知夏看清了通知。
保护中心要求争议签名核实前,周砚川不以技术人员身份参加今天的非官方会议,不对争议图纸作结论性说明。相关单位和产权人将收到同样的告知。
签发时间,昨晚十点四十。
“他收到了?”她问。
“当然。难道没告诉你?”
陈启明望着她,刚才沉下去的神色又有了变化。
林知夏没有拿他的手机。
“这件事我问他。”
“你倒是信他。”
“你要说的说完了?”
陈启明看着她起身,终于道:“我给过你机会。”
林知夏没有回头。她走到大堂,将没有谈成的结果告诉许律师,才往电梯口去。
一名客人的行李箱卡住门,两边人都在让。她站到旁边,打开与周砚川的聊天。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她问他到家没有。
他说到了,让她早点睡。
今天早上,他问她醒了没有,又说厨房的灯下午再换。
没有通知,也没有能不能到场的答复。
电梯重新打开,林知夏收起手机走进去。陈启明的咖啡还留在桌上,她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