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蒋雯打来的。
林知夏松开周砚川的衣领,接起时还没调整好呼吸。
“你现在方便看邮箱吗?”
“不太方便。”
“那找个方便的地方。陈启明又交了材料,这次连两年前交流会的签到表都附上了。”
她脸上的热慢慢退下去。
蒋雯说,工作证复印件和明天的假议程已经进了核查材料。签到表上,她名字旁边又多了一行备注,称她是启明咨询项目风控。
“那次他只负责会务。”林知夏说。
“你记得,主任不知道。原始通知、部门派你去的记录,能找到多少先找多少。”
林知夏往窗边走了两步。她记得那次会,复印件因为没盖部门章被退回,陈启明替她重新打印过一份。散会时,他说废页统一销毁了。
“他们还在单位?”
“在。你今晚能来就过来,不行先发说明。”
“我去。”
挂断以后,她没有立刻拿包。
周砚川已经把窗扣检查完,工具收进箱里。他抬头等她。
“我得去一趟银行。”
“现在?”
“嗯。”
刚才还抓在手里的衣领已经被他理平。林知夏看着那一小片浅灰色,突然很不愿意就这么走。
“你送我吧。”
周砚川合上箱子:“好。”
下楼时,他走在前面,把手电照在松动的木板上。林知夏扶着栏杆,到最后几级,他自然伸手,她也握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提楼上的事。门锁好,走出青石巷,她发现自己还挽着他的手臂,手指就搭在袖口下方。
周砚川低头看过一眼,没有提醒。
巷口的炒粉摊还开着,香味从油锅里窜出来。林知夏才想起两个人都没吃晚饭。
“你等下去吃点。”
“你呢?”
“蒋雯大概会买。”
他看她一眼:“大概?”
“她刚才在电话里问主任吃不吃辣。”
“那行。”
上车以后,她用手机找旧活动照片。那天她站在第二排,陈启明站在最边上,胸前挂会务证,怀里抱着登记材料。
当时他还把她落在签到台的保温杯送到单位。她从楼里下来接,听见他说以后这种跑腿的事交给他,确实觉得高兴。
她盯着照片里的保温杯看了一会儿。
“找到了?”周砚川问。
“嗯。”
“要我说明那张假图的事吗?”
“不用。银行问的是我有没有替他做顾问,不是你的图。”
话出口有些硬。她抬头,周砚川仍看着前方,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