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怎么样?”
“睡了一会儿。我妈在里面。”
“你要不要坐?”
林知夏摇头。
周砚川没有再问,陪她站到墙边。隔着薄衫,她看见他肩头有一点赶路时出的汗。她忽然很想把额头抵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再听人问下一步怎么办。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知夏已经靠过来,脸碰到他肩前,呼吸压在衣料里。
周砚川的手落到她背上,停稳后才将她抱近。
“我知道他现在没事。”她闷声说。
“嗯。”
“我就是……”
后面没能说出来。走廊里药车经过,她听见轮子轻轻一颠,脱口而出:“别让我签字。”
周砚川没有听懂,手掌在她背上停了一下。
“没人催你。”他说,“先站一会儿。”
她闭上眼。那张上一世的纸还在脑子里,面前的人却没再递给她任何东西。
吴秀英出来找女儿时,两个人还靠在一起。
“知夏,医生叫你。”
林知夏松开手,转身跟母亲进去。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周砚川还在,站到不挡人的地方,朝她点了一下头。
医生又交代了观察和用药。她听得仔细,终于能把每句话记住。
再出来,周砚川坐在长椅靠边的位置,旁边放着便利店买的粥和一袋餐具。
她坐下,把纸碗接过来,热意隔着碗壁贴到掌心。
“你吃了吗?”
“没有。”
“那你买一碗?”
“以为你会吃完。”
林知夏拆出勺子,舀了一口,咽下去才觉得饿。她又吃了几口,把袋子里另一把勺子递给他。
周砚川看着她。
“不是怕浪费。”她说,“我吃不完。”
“我还没说话。”
两个人挨着坐。他吃得不多,大半碗还是让她吃了。吴秀英出来倒水,看见那碗粥,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即问起年龄、单位和家里几口人,只问周砚川晚上回去远不远。
“不远。”
“那也别陪到太晚。这里有我们。”
林知夏低头搅着碗底,没有接这句话。
母亲走回去后,周砚川侧过脸:“还想我待一会儿?”
她点头。
他靠回椅背,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再问要待多久。
夜里十点,父亲转到普通观察室。陈启明恰好在亲友群里又发了一次通知,仍写着五月二日订婚宴,所有安排照常。
吴秀英骂了一声,准备把手机关掉。
“给我。”林国良说。
“你别又跟他吵。”
“给我看看。”
他把屏幕拿近,读了两遍,用食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按。
林知夏站在床尾,看见父亲写了开头:我女儿没有答应。
他没有问她后面应该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