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把水放在他面前:“去了先说你自己的事,别急着替我解释。”
父亲点了一下头。
“林建辉那里呢?”
“我给他打电话。”
“不是让你替陈启明劝他再等。”
“我知道。”
他这次没再说“都是为了你好”。
出了事务所,林知夏先替父母叫车。父亲站在路边望着手机,几次点开通讯录,又退出来。吴秀英也没有帮他拨。
周砚川就在这时从旁边的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林国良认出他:“小周,又来帮我们?”
“来接我的。”林知夏说。
父亲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他。
周砚川叫了声叔叔阿姨,替他们拉开出租车后门。吴秀英上车时顺口问他吃没吃饭,他说吃过了。话题很普通,林知夏却有点不敢看母亲的脸。
出租车走远,她才转向周砚川。
“你等多久?”
“十来分钟。”
“我不是说大概四点?”
“现在四点十七。”
她看了眼手机,无话可说。周砚川把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另一只手却伸向他。
他看了一眼,握住了。
走出几步,林知夏才察觉,自己把瓶身捏得咯吱响。
“这么用力?”他问。
“瓶子薄。”
周砚川没有拆穿她。他们沿街慢慢走,经过一家修表铺,林知夏停下来,隔着玻璃看柜台上的旧钟。
小时候父亲常带她来这附近,说是修表,十次有八次只是找师傅聊天。她坐不住,父亲就给她钱去买冰棍。
“我爸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说。
周砚川站在她身侧。
“也可能一直这样,只是那时候没碰到这么大的事。”
她没有说父亲好,也没有接着数落。他们看了一会儿,修表师傅抬头问要不要进来,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拐到人少的路段,周砚川问:“还想回家吗?”
“先不回。回去又得听他们吵。”
“那陪我去买个灯泡?”
林知夏看他:“你还真有事。”
“我家厨房坏了两天,我妈已经嫌我不如楼下五金店。”
“建筑师不会换灯泡?”
“会,没买回来。”
她笑起来,拉着他的手转过街角。走到五金店门前,他低头看看被她握着的手,才用另一只手推门。
傍晚父亲打来电话,说已经联系上林建辉,对方肯带着借条来酒店。
林知夏问父亲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很久。
“我说那天饭桌上,有些话是我自己想显摆,不是知夏让我讲的。”
她扶着五金店的玻璃门,没立刻回应。
店老板问要白光还是暖光,周砚川正翻母亲发来的照片。林知夏听着那边的声音,对父亲说:“知道了。回来再说。”
挂断以后,父亲发来林建辉的原话。
五月二日,让陈启明当着大家讲清楚,林家究竟谁答应做共同借款人。
她把手机收起,走过去看灯泡。周砚川还没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