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问二百八十万元的合同,也没有问她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供货单上。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电视新闻播完,老板换到一档相亲节目。女嘉宾说自己三十二岁,主持人连问三遍为什么还没结婚。
老板娘一边收桌,一边感叹:“三十二还不急,家里得急死。”
林知夏低头拌面。
周砚川忽然问:“醋够吗?”
“够。”
“那就好。”
他没有看电视。
林知夏忍不住说:“她三十二。”
“嗯。”
“我三十三。”
周砚川嘴里正好有花生,嚼完才问:“然后呢?”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这个年纪还取消订婚?”
“刚认识就问这个,挺没礼貌的。”
“那你还吃我的花生?”
周砚川看了看已经见底的碟子:“这个确实理亏。”
林知夏笑出声。
老板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周砚川低头吃花生,没有盯着她看。
“你呢?”林知夏问,“为什么从厦门回来?总不能真的只因为房租。”
“我合伙人曾经用我的签名出过一套方案。”
林知夏的筷子停住。
“项目赶进度,他觉得只是小改动,没必要再找我确认。最后没有出安全事故,但我花了半年证明那不是我的最终意见。”
“所以你说,吃过不严谨的亏。”
“嗯。”
“后来呢?”
“退出工作室,赔了一笔钱。正好我母亲做手术,就回来了。”
他说完以后低头喝汤,被胡椒呛得咳了两声。老板娘听见,隔着柜台喊:“说了别自己加那么多。”
“可惜吗?”林知夏问。
“会。”他说,“做对的决定,不妨碍觉得可惜。”
林知夏用拇指蹭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浅白印子,没有接话。
陈启明也曾记得她胃疼时不能空腹喝咖啡。有一晚她加班到凌晨,上车就睡着了,醒来时杯架里放着温豆浆,空调出风口被拨向另一边。
她把手放回桌下。戒指退了,那些记得的事并没有跟着清空。
吃完饭,雨已经停了。周砚川去结账,老板娘看着两只空碗,笑着说:“你老婆胃口比你好。”
周砚川刚喝了一口水,呛得偏过头咳了两声。
“不是。”他说。
“女朋友?”
“也不是。”
老板娘狐疑地看他们。林知夏替他解围:“目前是饭搭子。”
“哦。”老板娘把找零拍到柜台上,“那下次还来不来?”
周砚川回头看她。
林知夏把伞递给他:“等下次下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