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中午吃了饭吗?吃了多少?午休了没有?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吃了,吃了半碗多一点,中午睡了一觉,没有不舒服。”
自从医院回来后,身边人就像是把许清淼当易碎物品一样对待,尤其是许哲,早中晚都要给她打电话,如果不是还在学校,他狠不得时时刻刻监督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听到听筒传来少年紧张而关切的追问,许清淼无奈扶额,叹了口气,“小哲啊,你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我,我已经好啦。”
“我知道你好多了,但医生说你身体底子不太好,调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是要注意些。”
“好好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哥呢。”
被许清淼一揶揄,许哲语气低了下来,“姐,我就是怕你再出事,你不知道当时我听说你进医院有多慌……你不要嫌我烦好不好?”
听许哲这么说,许清淼都能想象到他此刻耷拉着脑袋,眼眶隐隐含泪的可怜模样,毕竟,自家弟弟打小起就是个感性的小哭包。
好吧,她承认,她没招了,但还是认真地说:“小哲,姐姐不是嫌你烦,只是你大三了,又要忙学习,又要兼顾公司,现在又要分出心思照顾我,我不想让你那么累。而且你放心,我都这么大人了,可以好好照顾自己。”
“那些都没你重要。”许哲想说,可他知道,许清淼不喜欢别人管她太紧,这几天他也是久别重逢太过激动加上关心则乱了,所以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我知道了,姐。”
挂断电话,许清淼去到琴房。
正所谓,琴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听众都会知道,作为一名钢琴家,每天的练习是必要的。
生病一场,许清淼快一星期没静下心来好好练琴了,这让她十分不安与惭愧。
直到手指落在琴键上的那一刻,她的心才踏实起来。
鉴于有些手生,许清淼没敢弹全套,而是先从中速的C大调音阶开始,四个八度上下行,起初的手指略显生硬,转指时能听见不该有的重音。
她反复弹了几遍,才逐渐找回每个音都弹到点上的感觉。
接着是琶音,再是几个关系小调。她没有按顺序过完24个调,只挑了最熟的和最生的各几个,边录边听,时而在转指处停下重来,时而把附点节奏换成正拍。八度留到了最后,手腕也开始隐隐发酸。
等她把最后一条录完,窗外已经暗了。她听了两遍回放,关掉录音,没再碰琴。
推开店门,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馄饨铺内光线明亮,墙皮有点泛黄,桌椅板凳擦得蹭亮,各种调料瓶整齐地码在桌面上,煮炉运作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店里几乎坐满了人,听到有人进店的动静,几位顾客下意识地抬眼,又迅速转移目光,只是在那人经过时忍不住又瞟了几眼。
只有角落还剩了张空桌——这,正和她意。
“老板,一份小碗馄饨不加香菜。”
“好嘞!”
很快,馄饨就被端了上来。“来了,你的小碗馄饨不加香菜!”
“谢谢。”
许清淼拿起勺子,捞起一小只馄饨放在嘴边吹气,吹了几下用嘴唇轻碰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一口塞进嘴里。
这么多年了,味道还是和从前一样。她在国外的中餐厅也吃过不少次馄饨,但还是觉得这里的味道最好。
之前他们一家人经常来这里吃,只因为妈妈是个南方人,特别爱吃馄饨,她说这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家馄饨皮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