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飞上枝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站立,歪着头似乎注视着室内的动静。
笔尖划过之处,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纸张窸窣作响。
画架前的少女嘴唇润泽,唇珠微翘,鼻子小巧,鼻侧的一颗小痣,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画作。画着画着,似是不满,眉毛略微一皱,手操控下的笔力越来越重,最后画面乱作一团。
少女将画作撕下,用力揉成一团,扔在脚边,混进一堆纸团里,已经分不明辨究竟哪个是刚才那团了。
窗外的麻雀被惊动,扑扇翅膀飞走,树枝轻弹,抖落一层冰雪。
沈宜欢握着画笔的手垂了下来,掌根处被笔墨蹭黑。
“还是画不出来。”沈宜欢小声呢喃,听不出是无奈还是抱怨,亦或都有。
已经一个上午了,她还是没能画出一副完整的画。
她对着合照去描摹,照片中的所有人都显得不太真实,连带着画也失了真,她又试着去复刻记忆中爸爸妈妈的模样,但已经过于模糊了,于是她只能想象,想象他们若是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已经离世很久的人,再加上对他们本身就没什么记忆,沈宜欢根本没法想象。每每画他们的样貌时,心里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放空了一会思绪,沈宜欢想起了许清淼,“许姐姐现在好点了吗?”
有了念头,下一秒她就给她发消息了:
“许姐姐,你出院了吧?身体好多了嘛?”
没多久,对面回复:
“已经出院了,我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那真是太好了!”沈宜欢发送,马上又继续打字:“但你还是要注意休息哦!”
“嗯嗯,我会的。”
“对了,画展是什么时候呀?”
“在后天呢,地点在巴黎,我们到时候坐飞机一起过去吧!”
“好呀!”
知道许清淼现在的状况,沈宜欢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脑海中浮现那时惊艳的画面,沈宜欢重新铺好画纸,打起精神,注意力汇聚在那片方寸,笔尖一点点勾勒出轮廓。
末了,画作完成,俨然一幅人物素描,笔触细腻,人物惟妙惟肖,钢琴的光泽感、舞台的光线、手臂绷紧的肌肉线条、甚至头发丝都画得恰到好处。
这是沈宜欢第一次见许清淼弹琴,想画却没纸笔的遗憾,如今被填补。
她搁下画笔,转身看向窗外,窗上还残留着雪化的水珠,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可以看清脸蛋上的绒毛,琥珀色的瞳孔闪闪发光,整个房间被照得暖洋洋的。
沈宜欢视线不知是在看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还是窗外银装素裹的景象,说了句:“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