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深吃遍山珍海味,还真没碰到过这个食物。
饭桌上,楚建民开始和自家女儿聊天:“元元,你在新公司和同事领导相处得怎么样?”
江见深想起了楚一元和自己提前打过的“预防针”,笑着说:“领导同事都挺好的,平时对我很关照。”
楚建民点了点头:“那你平时在公司都吃什么呀?”
“楚一元”说:“公司有食堂,食堂饭菜很实惠也很好吃,您放心吧。”
楚建民听罢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平时觉够不够睡呀?我看你黑眼圈可重。”
江见深看了一眼楚一元,心想这人还真是了解自己的父亲。
看完之后又笑着答:“放心吧爸,我平时睡得挺好的,公司还有午休呢。”
楚建民听了仍旧半信半疑,又夹了一筷子肉到她碗里:“你多吃点,平时在上南城可吃不到这些,你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楚一元”礼貌地接过:“谢谢爸。”
趁着楚建民低头吃饭的时候,江见深给了个眼神楚一元:你对你爸真够了解。
楚一元回以眼神:彼此彼此。
吃完饭之后,楚一元下意识想要去厨房洗碗,却被楚建民拦了下来,客气又疏离地说道:“怎么好意思让江总洗碗呢,还是我来吧。”
“江见深”坚持道:“今晚都是叔叔下厨,我都没出力,还是让我来吧。”
楚建民阻拦:“江总还是坐下休息吧。”
“江见深”仍旧想往厨房里去:“叔叔你别客气。”
楚建民:“江总才是客气。”
“江见深”:“哎呀,爸我说你……”
“江见深”这声“爸”一喊出口,立马把在场的几个人都惊得不轻。
江见深心想:这就露馅了?
楚晓晓心想:这就要确定关系了?
楚建民心想:这个不要脸的,他都还没认可这门亲事,他就开始占便宜了?
“江见深”连忙掌嘴两下,讪笑道:“不……不好意思,嘴瓢了。”
楚建民不好揪着这件事不放,楚晓晓见事况不对,连忙起身说:“还是我去洗吧,叔叔你难得来一次,好好跟姐姐叙旧。”
说罢,就连忙朝着厨房跑去。
或许是晚饭不太对胃口,“楚一元”坐了一会儿就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狭窄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楚建民和“江见深”。
楚建民掏出兜里的烟,递给“江见深”,示意他抽一根。
“江见深”摆摆手说:“谢谢叔叔,我不抽这个。”
楚建民又推了推烟,说道:“没事,就一根。”
“江见深”知道这是老爸在炸她,再次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叔叔,我是真不抽。”
楚建民放起了烟,眼神里多了一丝丝赞许,随后问道:“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呀?”
称呼已经从“江总”改为“小伙子”了。
楚一元知道,爸爸是在考验这个女婿了。
“江见深”赔着笑说:“我是独生子,我家就住在上南城。”
楚建民点了点头,又问:“你跟元元是怎么好上的?你们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江见深”此时就像个新兵蛋子似的,她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老爸那么八卦。
刚准备找话搪塞,“楚一元”就从厕所里出来了,他们两个人也就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江见深”故意看了看时间,随后说:“时间不早了,叔叔我就先回家了,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之后就逃似的离开了。
楚晓晓洗完碗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真正的楚一元走了,剩下江见深面对楚建民,他心里多少有一点不自在,脑袋里飞速旋转着,要怎么把这个人打发了。
就在此时,楚建民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原本别在腰上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楚一元”,郑重其事地说道:“元元,这次爸来一是为了看看你,二也是为了给你送些钱。”
江见深捏着有些厚的信封,立马说:“不,我不能收。”
楚建民抓紧了“楚一元”的手,坚定地说:“你别跟你爸说这些,你看看你脸色憔悴的,一看就是没有吃好休息好。还有这个房子,卧室小得伸个腿就能碰到对面墙壁了,两间卧室也就是你们自己隔出来的,哪有你电话里说得那么好一人一个单间。”
楚建民的手很温暖,上面有厚厚的老茧,指缝里有常年洗不干净的污垢,握着他的手时却很有力量。
江见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感受过这种浓郁的情感。
楚建民伸手将他耳际的发丝别到脑后,轻声说道:“这钱也不多,就八千块钱,你要是不够了再问家里拿,我知道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很大,但是你千万不能放弃,不要再回咱们那山旮瘩了。”
“咱们要选沃土,不是选故土。”
江见深呆呆地望着楚建民。
他突然理解了楚一元想要留在上南城的执念来自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