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驰烈，”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我有办法让你摆脱这个爵位，让你回北疆。”

墨驰烈的挣扎停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到站不直，额头抵在墙上，整个肩膀都在抖。

“你以什么身份帮我？”他偏过头，侧脸蹭着墙面，目光从眼角斜斜地射出来，目光里翻搅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小叔？还是驸马？”

“你还嫌不够恶心吗？”

墨衍之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做驸马。”

“是，”墨驰烈笑得更冷了，那笑声从齿缝里挤出来，冷得刺骨，“你多高尚，高尚到我和殿下的婚姻还没彻底结束，就迫不及待地爬床。”

墨衍之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他垂下了眼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似乎在整理措辞，片刻后，他重新抬眸，声音沉了下去，“昨夜的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明白的，殿下当时状态不是很好，她只是情绪压力太大，无处宣泄，才会失态。她那时候已经没有那么清醒了。”

“不清醒......”

墨驰烈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至极的话，他昂着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嘴角抽动了两下，气笑了。

“不清醒......”

他咬牙切齿地又重复了一遍，目光死死钉在墨衍之的身上。

“那你清醒吗？”

“她亲你，你不知道躲吗？”

“亲一下不算什么？那什么算？必须滚在一起才算？”

“墨驰烈！”墨衍之疾声厉色道。

他恢复了记忆，她也恢复了记忆。

可昨夜，她是因为爱他才吻他吗？

他并不这么认为。

墨衍之明白所有解释都是无用的，墨驰烈的世界里，爱或者不爱，是纯粹的。

爱，本来也该是这样。

只是他的公主殿下不是这样的。

墨驰烈正冷冷地望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丝讥诮。

墨衍之看向他的眼睛，斟酌片刻，真挚地、缓缓地开口道：“殿下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驸马，而是忠诚。”

墨驰烈愣了一下，但一瞬间就消失了，他还以为墨衍之能说出什么。

他竟然还真的妄图从他这里找到殷沁梨不爱他的原因。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墨衍之，讥笑道：“忠诚？怎么？难不成你是殿下的狗？”

“是，”墨衍之答得毫不犹豫，“就是这样。”

墨驰烈被这个干脆的答案钉住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眉头拧在了一起，用力理解一件他完全理解不了的事。

他没有办法明白墨衍之说得驸马和忠诚有什么分开的必要。

成为驸马，难道不需要忠诚？

爱一个人，难道不需要忠诚？

他也无法理解，墨衍之竟然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是狗。

像狗一样爱？

闻所未闻。

他实在没有办法理解这份扭曲的感情。

墨衍之看着墨驰烈被砸得恢复了一些理智，抓住了时机，道：“我们先放下这个不谈，或者等你足够冷静了，再谈也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爵位.......”

“够了。”墨驰烈打断了他。

他算是明白了。

疯子，他们两个人都是疯子。

他实在是没有必要跟他浪费口舌。

他的表情松了下来，动了一下肩膀，“放开我。”

墨衍之看着他没有在暴走的意思，摆了一下手，寒鸮和寒鸦松开了手。

墨驰烈甩开了他们的手，活动了一下肩膀，抬手，抚平了肩部被攥皱的衣服。

“我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墨驰烈望向墨衍之的目光发生了变化，“就算没有这个爵位，我也没有打算离开玄京。”

那双眼睛里出现的东西让墨衍之的后背一凉，那里面出现的情愫比他方才的怒意更重，更冷，更不可动摇。

“我要替祖父报仇。”

风从巷口灌进来，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墨驰烈逼近一步，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

“小叔真是贵人多忘事，祖父那么康健的一个人，进了诏狱五天，就急症死在了里面，我不信。”

“我不信”三个字他说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压着千斤的重量砸下来。

“人是你押走的，也是你审问的，”他看着墨衍之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探进去，“你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