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未眠摇摇头,又笑了笑:“觉得挺羡慕的,因为我好像没有关于这些情情爱爱的记忆。”
她的确没有,因为早在两百多年前,乔未眠选择好皮囊进行轮回后桃花运就呈直线上升。
但她拒绝了每一个男人。
原因是一句听上去洋洋得意的话,黄二便把这句话说给她自己听:“你曾说,我们七个人已经覆盖了各种类型男人的最高水平,你很难再对一个男人动心。”
乔未眠很缓慢地点头,像是觉得有道理,而并非想起这句话出自自己口。
黄二走回去两步,一针见血轻声道:“但你没遇到过这个剑客的类型,对吧?”
只看她脸色变了变,黄二落拓一笑:“试试也不是坏事,这样,你也不想死,他也不想杀了。我们都很乐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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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自己房间前乔未眠去看了眼林朝缺,他对化学药物很敏感,睡得很熟,甚至侧过了身体,但剑还是牢牢握在手里。
临睡前,乔未眠忽然关灯又开灯,拖鞋都没穿急匆匆下楼,到了林朝缺门前才停下调整呼吸。
她日记那两页还没拿回来。
虽然猜不到林朝缺为什么这么做,但乔未眠知道他不会做没缘由的事。一来偷窃的确不光彩,二来她还要时时回味躲在被窝里笑呢。
先推开一缝门,采医生为了让病人熟睡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头一片黑沉,只能听见一道均匀的呼吸。
还好她带着手机,这会儿打开电筒光,把光度调到最小,能分辨床是床人是人就行。
乔未眠轻手轻脚过去,先照了照林朝缺的脸。他似乎真的对光源很敏感,瞬间从侧睡的姿势变成了平躺,眉心也轻轻皱起来。
乔未眠只好用手包住手机摄像头,让光从指缝里流出来一些,也勉强够看。
她又检查了一下他受伤的右手。
采三包得很细致,从他的虎口到手腕来回缠绕了几圈,已经看不出血痕。但采三说过他有一道伤口很深,拨开能看见骨头。
一小绺光源又回到林朝缺脸上,他睡相很好,唇线自然地抿着,用鼻子呼吸,呼吸的周期不短,好像每一口是深呼吸。
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洇在他立体的骨相中,乔未眠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把他的眉心推开。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指腹发热,好像还记得他异于常人的体温。
算了,办正事办正事。
乔未眠的目标很明确,他的胸口。通常古代人都把东西装在里头,斜开交错的领口是一个天然的钱包。
乔未眠先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手臂,林朝缺没反应,她有了信心,手机一会儿对他的脸一会儿对胸口,慢慢地将手伸了进去。
手指过半,她却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乔未眠静静地呼一口气,加深侵略范围。
整个手掌都伸进去后,她好像摸到了。
但位置似乎趋近林朝缺的侧腰。
那就得换个角度,乔未眠不气馁,先把手拿出来。这么一番度量他的温度和轮廓,手指的末梢神经在微微发麻。
再看一眼脸,没醒。
乔未眠一气呵成,换了角度直接探入,然而刚进去一个指甲的距离,林朝缺骤然用力抓住她的手背。
一道电流从乔未眠脊椎滚到头皮,她一动不动,半是绝望半是紧张地等他声音在黑暗里出现。
但有的依然是漫长、平稳的呼吸。
乔未眠蹙蹙眉,照向林朝缺的脸,他竟然没醒,但眉心蹙得更深,像在做噩梦。
“……林朝缺?”
没反应,可手上的劲儿却加大了,已经把她的手抓起来,握得很用力。
这个姿势本就扭曲,乔未眠觉得自己快抽筋了。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醒。
怎么办,要叫他吗?喂醒醒,你妨碍我偷东西了?
乔未眠干脆坐了下来,下巴搁在床沿上,任他这么睡着,抓着。
目光走走停停,最终还是落回他脸上。乔未眠静静盯着他,心想黄二是她肚里的蛔虫,轻而易举地参透了她对林朝缺过于关注的缘由。
但如果只是新鲜感,她为什么把四十二张纸条修修改改,每写完一张就想象一遍他读到时的表情,自己也跟着傻笑?
乔未眠的记忆库没有任何资料用来佐证这种矛盾,她活了几百年,第一次遇到这种难题。
也第一次倾向于,他能知道自己此刻握着的是谁。
困倦袭来中,乔未眠感觉手上的劲倏然松开了。
她抬抬头,林朝缺还是睡着,眉心舒开了一些。看来已成功击败梦里的怪兽,但自己也伤痕累累。
乔未眠侥幸夺过一劫,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在空中活动了一下关节,准备尝试最后一次。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乔未眠决定不犹豫,不分心,憋着呼吸直接把手一次性探入他领口最深处。
真像恶妖取人心脏的招式。
这一次,指尖顺利摸到了那两页纸。
她惊喜地眨了眨眼,抿住唇,一点点拖出战果。
看清自己的日记纸时,她喘了一口大气,赶紧折好,攥入掌心,然后撑身起来。
光源无意间掠过林朝缺的脸,而林朝缺竟睁着眼,有些迷惑地看着她。
乔未眠浑身冻结,维持着半起的姿势和他面面相觑。
他的确在看,因为他还眨了眨眼,从迷惑变成了一种……闪躲?
乔未眠正要开口,林朝缺却迅速合眼。这次人为痕迹相当明显,眼皮下的瞳孔还滚了滚。
几个意思?
乔未眠费解地咬住下唇,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林朝缺不像睡着,呼吸频率短了很多,胸口的起伏变得明显。
好像是要发火了?
乔未眠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想说什么但又怕作死,干脆掩耳盗铃地先跑。
她快速移动到门口,退着身,轻轻地把门关拢。
空气里属于她的味道还在,和他洗过的衣物上所带的气息一样。但不知为何,要浓郁很多。
黑暗中,林朝缺掀开眼皮,明明在呼吸,却放出一口憋得极长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