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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刷完牙顺便又洗了个澡，在浴室里即兴比试了一下肌肉，结果是一阵沉默的水流声。
出来时只有烘干机在卖力工作，老大不见人了。
乔未眠正躲在岸边一株棕榈树后，看剑客洗得差不多了一点点往这边走。
她不紧张，她兴奋。
再近一点，她如愿看到林朝缺的脸，轻轻呵了一声。这人就算洗澡也觉得有人想害他，一步三观望。
来吧来吧，看看你发现衣服没了会怎样？
事实是，林朝缺早就发现了。
并且看到是三只猫偷走时，他选择给他们机会，在他洗浴结束后归还。
但很显然他们没有归还，岸边空空荡荡。
林朝缺的动作停了，水刚好漫过腰腹，露出两道深刻的人鱼线。
乔未眠露出一只眼睛，没等到人发怒有点急。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朝她射来。她若是个人必然察觉不了，但她是猫。
乔未眠猛地蹲下，看一粒水珠子弹般擦过树皮，留下一道利落的凹坑。
“你这也太厉害了！”她不由得现身赞美，“水珠都能当武器？”
林朝缺站在湖中，不言不语地盯着她，下颌线紧紧一条。
“Well，”乔未眠走在他面前，混不吝耸肩，“不是捉弄你，是帮你把衣服洗干净。”
“我不穿你们的衣服。”
“没让你穿。”乔未眠往后指了下，笑眯眯说，“还有十分钟就烘干了。”
尽管不想再被她指教，但林朝缺认为这个时间值得核实：“十分钟是多久？”
这真把乔未眠难住了。
她想了想：“你从一数到六百。”
“二刻。”换林朝缺教她。他又抬头看了看月亮，低声道，“这点时间我的衣服干不了。”
乔未眠恶作剧心起：“那怎么办呢？你要么就这么上来，要么在水里待一晚上。”
林朝缺的表情有了变化，这个变化是乔未眠想看的。她哈哈笑起来，蹲下装作很同情的样子，“所以你没多带一套衣服来？”
林朝缺撇过头，不想理会。
又因为撇过头，他的侧脸暴露在月光之下，原来藏在阴影里的是一层薄薄的红晕。
不欺负他了，但乔未眠也懒得解释烘干机的原理。
她索性坐下来：“林大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她用手指在自己头顶旋了个圈，“我上面有标志？”
林朝缺斜她一眼，静静吐纳呼吸：“我的视野中，唯独你具有色彩。”
乔未眠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
……苏圆圆真是牛逼了。这多少科技大佬都做不出来的技术，她搞得这么唯美且有辨识度？
“那，”乔未眠发现自己想问的好多，“你是怎么来的？飞来的？你的剑能飞？”
林朝缺因这个荒谬的设想咧开一丝唇角，阴沉地看向她：“我的剑只用来杀你。”
“求之不得。”乔未眠双手合十，万分虔诚，“我请你立刻动手。”
无人说话。
乔未眠继续求：“真的林大侠，你的那个金陵已经不在了，你想想，五百多年改朝换代，鱼都能飞了，一个城市又怎么可能纹丝不动？”
无声半晌，林朝缺垂眼捧起一掌的水，又疏开五指任其流走。
月光，湖水，没衣服的天下第一。
这副画面，颇有番旖旎的似真似幻。
“我知道。”他声音低低传来，忽而用力抬眼，“但你能把我召到这里，也就能把我送回去。”
乔未眠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要的金陵，不是让她跪求黄二把南京折腾回五百年前，他要的就是五百年前的金陵。
他想回他的朝代。
“这个我没有办法。”乔未眠叹口气，“除非有多啦A梦。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杀我呢？这也是苏圆圆规定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朝缺的脑海里撞入一些画面，让他陷入虚无的沉默。
那日他被匕首刺入胸口，苏圆圆又猛地抽出匕首，在他面前连刺自己小腹数刀。
然后和他一起倒在血泊中。
她无尽眷恋地用手指触摸他惊惶的脸，笑着说：“你不会死的，阿萧，因为你还要帮我杀一个人。”
林朝缺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微张嘴，任鲜血一股股从口中流泻。
“她很难杀，我拿她没有办法。所以这个人我交给你了。”
“阿萧。”苏圆圆深深地望着他，“你答应我。”
“圆……”
“别说其他的话！我只要你答应我！”她五指扣入他逐渐失温的掌心，目光变得偏执，“说你答应我，阿萧！”
林朝缺不再挣扎。
她是妖，她或许真的会为他种下这个诅咒。
而她也是苏圆圆，所以他不会拒绝她任何请求。
“……我，我答应……答应你。”
隔日苏府人人缟素，两具尸身却被埋得各距千里。林朝缺能感觉到有人在搬运自己，有马车之声，有行人之声。
有人惊讶：“哟，这都几天了，尸体还没腐化？”
有人凑近：“李镖头，你这趟运的是人是鬼？”
“是鬼我也运！你不知道，那小娘子给了我……”
林朝缺想是银两，他没听到数额，但听到了两人的窃笑。
不知又是多久的车马赶路，时间在他这里已经变得模糊。第一抔土浇到他脸上时，林朝缺意外发现自己还能呼吸。
他身死了，但意念还活着。
不，身真的死了吗？
林朝缺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难醒的梦，无前生无来世，仅仅是这刀光剑影的几十年，已让他足够与黄土相伴，沧海桑田，恍若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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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抱着衣服出来时见两人谈得面不红耳不赤。
“商量好了？”黄二站定，各看两人一眼，“明天飞南京吗？”
“飞机不行。”乔未眠苦恼地托腮，“得时光机。”
黄二愣了下，随即明白了。
他绅士地把干净衣物放回原地，后退两步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