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头看她。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那股藏了许久的不甘终于漫了上来。他说他见过史莱克那些十几岁就突破三十级的天才，就算有玄天功相助，他再怎么拼命也追不上他们的脚步，他不甘心就这么被远远甩在后面。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唐舞桐手腕上那根几乎要消失的细丝骤然一紧。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周身流动的时间猛地顿了半拍——他的不甘，居然又一次牵动了他们之间的命数联结。那一瞬间，心里那点微末的善意几乎被怒意吞没：她好心提醒，他却不领情，反而把这股执念浇得更旺，连累她的岁月也跟着晃荡。她活了上千年，从不惯着谁的任性。

可她终究没有发作。她只是看着少年决绝地转身，一步步走出史莱克城的北门，背影瘦削，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她虽不懂天赋不足的痛苦，却也明白勤能补拙的道理。霍雨浩只是不适合史莱克学院，可唐舞桐却从未觉得他不能成为一个厉害的魂师。武魂的修炼，是一条漫长的长跑，或许他的起步艰难了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霍雨浩不能在别的地方超车。

原本唐舞桐也是希望霍雨浩离开史莱克的。可是看到他如今这个疯魔的状态，她有些不知道他未来的路会怎样了。

风把城门的铜铃摇出一串细响。唐舞桐立在原地，指尖凝出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神力，顺着风悄悄缠上了他行囊的系带。她不拦他走他选的那条荆棘路，却也绝不会再任由他的执念牵着她的岁月继续晃荡。

不过，因着霍雨浩加入了唐门的缘故，她愿意多给他一个选择。只这个前提是，他没有做出任何损害无辜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