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去看看再说。”江回没有肯定或者否定弋的问话,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下空间,对具体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江回和弋跟着李言慢慢挪动到了木屋跟前,李言慢慢地挪上对弋和江回都可以算得上轻易跨过的小台阶,颤巍巍地伸出缺水干瘪的手,推了好几下,才推开了木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木屋里嘎吱作响的木床,更准确的说,是其上的锁链。它们像是寻找到了目标一般,从叠在一起的状态陡然竖立起来,猛地就朝门口的几人扑了过来。
李言当然不可能躲得过这种攻击,就算被眼疾手快的江回往后扯了一把,不够灵活的手臂还是被气势汹汹的锁链缠上,随即快速地顺着李言的身体而上。不过瞬息,李言的半边身体都被锁链缠上了。
弋从江回的身后探出手,一把抓住还想往上攀升的锁链,在它们不死心的蠕动里弋直接扒拉开挡住他的江回,张口咬住这些铁链。
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弋已经像是嗦面条一般将还是往上爬的锁链给咬断嗦进了肚子里,完全遏制住了继续往李言身上攀升的锁链。
江回一开始被弋大力扒拉开的时候,还茫然不知所措,直到看到弋再一次上演他离谱的进食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弋抓住发现被咬断后,开始后缩的锁链,硬生生地拽着它们往外扯,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了李言和江回。
弋在李言配合的动作下,三下五除二把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快速扒拉了下来,用力将这些奋力挣扎地想要退缩的锁链牢牢抓住,然后张大了嘴,一点点将它们咬断吃下。
被弋解救出来的李言踉踉跄跄地脱离锁链的束缚,在江回的陪同下径直往屋子里正中央的木床走去。
江回一边跟着李言慢腾腾地挪动着脚步,一边快速扫着四周的场景。
之前弋进入这里后,目光基本就落在了木床之上,和躺在上面的精神状态极差的那个实习生聊了一会,并没有过多注意其他的地方。
不过木床之外的地方确实没什么东西,即使江回认真地看了一圈,他也没找到其他有效的线索。
李言则完全不在意江回东张西望的动作,拖着完全僵硬的身体逐渐挪到了床边,几乎是在靠近木床的时刻,他已经没有办法站住了,只能靠着手肘,以爬行的姿势挪了过去。
江回也不是没想要帮他,但是李言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在江回蹲下来靠近他的时候,用缓慢的摇头告诉了江回他的想法。所以江回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跪着到趴着,最终挪到了床前。
李言用力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将脑袋搁置到了木床上。此时的木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了看上去破旧的木板与上面铺着的棉絮。
江回不解地看着李言的动作,实在不知道他费这么大劲来到空无一人的木床前要做些什么。难道……
在江回惊疑不定的眼神里,李言歇了一会,这才接着将自己一直握着的手摊开,露出了隐藏在拳头里的尖锐铁片。
虽然这个铁片并没有割开李言干枯的手,但是在他连续地切割摩擦下,很快就将看起来很结实的木床切割了开来,露出了里面早已腐朽发黑的内里。
江回凑近了惊讶地看着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来问题的木板床,更不知道为什么李言就这么执着地开始切割起了木板,只好站在一边等着李言切割之后的结果。
此时的弋已经成功将这一坨锁链全部吃进了肚子里,满足地眯着眼睛摸了摸肚子,然后走到了江回和李言的身边看向木床,疑惑不解地上手一捏。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就已经腐朽到不堪一击的木板直接从弋手落到的位置处一分为二,接触的那一块木板更是直接被捏碎成粉末,从弋的指尖漏下。
弋自己都没想到这些木板会这么脆弱,一时间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直愣愣地看着手里握不住的碎屑。
江回也上手捏了一把木板,只是在他刻意控制的力道下,并没有裂开。他默默将这一块木板又放了回去,不由得感叹弋那力大无穷的力气和能吃乱七八糟东西的体质。
弋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将手里碎的不行的渣子甩了半天才甩干净,然后看着发现木板断了后,收回了还在切割的动作,转而爬向断裂的木板处,伸手抓着什么。
“这里还有东西?”弋看着好像在抓着空气的李言,茫然地低头看去,还真看到了一样东西。黑乎乎的,和腐朽过的木板颜色相差并不大,所以弋第一时间还真没看到。
那是一个大致轮廓是长方体的物体,浑身都焦黑焦黑的,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模样,大小也就小臂长度,被藏在了木床里面。
顺着弋和李言的目光,江回也看到了那样东西。他看着李言伸出颤抖的手将这件物品拿了起来,端详了一会,便有泪水从他干瘪的身体里流淌而出。
江回看着握着东西无声开始哭泣的李言,对于他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也许正是因为那个事李文(的部分),李言目前的状态才会变得这么糟糕。
随着他身体里几乎不存在的水分流失,原本李言干瘪的身体更加干瘪起来,脸颊和身体更加的凹陷,逐渐变成一具干尸一样的存在。
“李言……”弋转头就看到了变化的李言,吓了一跳,伸手试图去触碰他,却被李言将手里一直握着的那个东西塞给了他。
“这是我的弟弟,的,骸骨。”李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在将骸骨递给弋之后,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艰难地将最后的话告诉他们,“他,是关键,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