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颂言有所察觉地站直了身子,问话的神情像行医十年的老中医,壁灯柔和的光线,让她比平时又多了几分沉稳。
她视线一凝,透着几分探究:“第一次做颂钵治疗,感觉怎么样?”
柯承笑着将目光收回,未置一词回身按了一下墙上的控制键,屋内窗前的遮阳帘瞬时被激活,向两侧缓缓展开。
他将双手塞进裤兜里,回过身来。天光漫进屋内,让窗外的阴雨天更多了几分幽明之意,打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更让人觉得他身姿挺拔,风流俊逸,别有一番风韵。
刚才听了颂钵鸣奏,他因短暂小睡,反倒显得声音有些慵懒:“效果如何,那得等我入梦以后才知道。”他眸色幽深带着几分狡黠之意,“经纪人小姐,要知道我从来不喜欢白日做梦。”
话音一落,他眼尾一沉,长腿迈开与她错身而过,继而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安颂言与疗愈师站在原处,你看我,我看你,两人均是一脸的莫名。
将人带至一楼,那花妖也是直抒心意,毫无铺垫张口就问:“经纪人女士,我就想问问你,我美不美?”
她诚恳回答:“美。”
两人肩并肩出了别墅大门,那花妖不服:“纯天然精油本身就是芳香疗愈中的一种,我拿精油帮他推拿,替他解压,有没有问题?”
她一身正气:“没有问题。”
替老师叫了出租车,并亲自替她拉开了车门。
“柯先生只是有些应激,又不是得了什么情感障碍,我只是想帮他推个油而已啦。那我下次还能不能再来?”
“……”
第一位美女老师虽说长得妩媚惑人,但也是一身傲骨,看安颂言表情就已知结果,拉上车门说走就走。
安颂言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区的拐角。心中盘算,离最新赛季的开赛时间已不足三个月,如何能够降低事故场景对柯承的影响,让他无所无惧,顺利完赛,对她而言才有机会真正进入了F1赛场的核心圈层。
所以她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尽快医好柯承的PTSD。
周三,第二位花妖老师,按预定的时间,很快完成了柯承第二次颂钵治疗。
今日与周一那天一样凑巧。她与周逸远程连线,了解行动任务的最新进展。
“我通过仪器勘测定位,那信号发射台,现在确实是在一位老人的住所内。那么当初提供边境情报的线人,总不该是个年过八旬的空巢大爷吧。”
今日安颂言要比上次来的早一些,她坐在二楼的公共休息室,看着周逸发来大爷的照片,总让人觉得这案情透着几分啼笑皆非的荒诞感。
安颂言沉声开口:“他信号的编码机制确实与我们内部的一模一样,那么问题就变得十分有趣了。”
她眼睫一沉,靠在沙发里,一时还无法下定结论。
想了少许,这才开口:“好吧,我们先通过远距尾随目标,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恰巧此时,长廊的尽头也传来了声音。
“今天我们学习禅茶,是将心境与水流、水温和茶香融合在一起,借此来感受内心的回响。”第二位花妖疗愈师声音清冷,拥有中式古典美人骨相,眼睛似笑非笑看向柯承。
“我喝茶不多,不过老师你沏茶的手法确实有些功夫。”柯承走出屋外,下意识向着公共区域看去。
发现自己的经纪人此时还带着无线耳机,低头看着腕表,与电话另一头的人不知聊着什么。
神情一凛,他靠在门边听着老师继续聊着喝茶的话题。
“如果这款茶你不喜欢喝,那我下次可以……”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喜欢喝茶。”他点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将话题打断,“我待会还有事,我请我经纪人送你下楼。”
他随即找出安颂言的聊天窗口,简短地写了「送她离开」四个字。手机锁屏,长腿迈出,话也不想多说便径直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下一秒,安颂言收到了柯承发来的短信。
没想到他今日这么快便同疗愈师聊完天。
给她发完信息,未打招呼,就连眼风都不给地直接回了房间。
她暂时挂了电话,没多细想,起身朝美女花妖老师走去:“柯承有跟你约下次时间吗?”
见老师笑意温柔地摇头,今日各种事情频频跳脱,让她一时觉得有些无力。
“老师我给你叫出租车,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约你。”
花妖一听,不失端庄地看向安颂言:“以前我见的客户,都是百般对我既尊重又呵护,你们家这位公子究竟是什么个脾气?”
什么脾气?她倒是想问,谁家正常的男人会拒绝上门的美女……
“老师,请多体谅,毕竟半年前他刚失去最好的兄弟。”
“失去兄弟又不妨碍他谈情说爱。我就想问,他为什么不跟我加一下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