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淮看出了她的犹豫:“害怕?”
闻见声连点几个头。
“小怂包在外面呆着吧。”陈礼淮笑着调侃她一句。
小怂包?
切,就怂。
她心里这么想,但也没说出来。
不一会儿,陈礼淮就抱着猫出来了。
陈高考看着乖的不行,只是脑袋有点耷拉,应该是被疼着了。
闻见声看着它这副模样,表情忍不住的皱了皱。
“出息。”陈礼淮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闻见声看着他咬了下嘴唇,语气尽量放的平:“我是不是很胆小?”
她忽然就想这么问了,问出口才开始后悔。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矫情?
陈礼淮抱着猫的身形顿了顿,随后侧过身认真告诉她:“胆不胆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善良温暖的人。即便你害怕,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闻见声盯着他好一会儿,心中那些五味杂陈都汇聚成了一个字:“嗯。”
你也是一个善良温暖的人。
陈礼淮倒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身上的陈高考:“走吧,回去吧。”
他自觉是一个不太会安慰人的人,有时甚至直白到底。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慰到她,只是尽可能地展现他为数不多的柔软。
好像,效果不错。
梧桐叶落得更厚了些,铺了一地秋天的碎金。
暮色慢慢漫上来,两人一猫踩着归途的暖黄光影,走进了拾光花园。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她低头揉了揉陈高考的下巴,她弯起嘴角,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拜拜啦,陈高考小猫。”
说完她转过身,鞋尖刚踏出电梯门缝。
“我呢?”这一声不高不低,乍一听还有点儿傲娇。
她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他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陈高考趴在他的手臂上,昏黄的梯灯映着他的侧脸。
陈高考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来回望。
空气忽然变得很薄。她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心跳不知怎的就乱了一拍。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轻轻卡住了。
“……哦,拜拜。”
她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几乎是逃似的迈出了电梯。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拢,她听见他极轻极短地笑了一声。
低低的,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国庆的七天像是被人偷偷按了快进键,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尾声。
闻见声几乎把日子过成了一种单曲循环。
她要么窝在沙发里发呆,要么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写到手腕酸了就翻个身躺平,盯着天花板数上面有几道裂纹。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小区里拉着行李箱返程的轱辘声渐渐多起来,提醒她这个假期真的要结束了。
当然,也不全是这样寡淡的。
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来,是陈礼淮发来的消息。
有时是一张他在看的书页照片,有时是一句“吃饭了吗”,有时什么内容都没有,只发一个句号,等她先开口。
她总是盯着他的昵称看了又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回了。
回完又后悔自己回得太快。
后悔完又忍不住去看他回了什么。
七天就这么过去了。说不上充实,也说不上空虚,只是在某些时刻,比如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她会忽然想起电梯里他那一声低低的、带着笑意的“我呢”,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礼淮:一起吃早饭。】
这次他发的是肯定句。
【闻见声:好。】
她回完消息,随手翻开手边的杂志,在一篇名为《第四人称》的小说里,读到这样一句话:“越是特别的人,越不需要一个特别的名字来标记。所以,你是我的第四人称。那个从未属于我,却始终在我心口的昵称。”
那些字静静地躺在纸页之间,却让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像风吹过湖面,微微起了涟漪。
她想,她不是不想给他一个特殊的昵称,而是不敢。
连他的缩写她都心里翻来覆去地练习了无数遍,写在便签纸上又揉掉,打在对话框里又删去。
所以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叫他名字。
不加修饰,不露声色。
闻见声终于弄清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的暗恋是个点,她想让她变成圆。圆圆满满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