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潜入根部，没能一击即中杀了团藏，只斩掉了团藏的右臂，我通灵了猿元，根部的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但也因为通灵了猿元，爸爸来得很快，爸爸他阻止了我，说一切以村子、大局、和平为重。”猿元是猿魔一族的通灵兽，猿魔一族与猿飞家世代签订契约。

“我在团藏那条右臂上发现了一些很熟悉的实验痕迹，但爸爸说那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问爸爸，我对于他而言究竟是什么，是女儿，还是棋子？”

卡卡西安静地蹲下，抬手揽住阿宁。

“爸爸说我太任性了，让我停职回家好好反省。”

卡卡西恍然间明白了当年的一切，阿宁当时手腕上最深的伤痕并非因为止水之死，而是因为心理世界的悉数崩塌。亦师亦父亦兄亦友的大蛇丸因人体研究叛逃离村，阿宁因此不得不背负着同伴的猜疑离开熟悉的暗部岗位，谈婚论嫁的恋人止水突然死亡，死前见过的那个人是自小相熟的长辈，那个人满身疑点甚至还和叛逃离村的大蛇丸有不清不楚的联系，阿宁只是想用忍者的方式讨个公道，然而自小敬爱的父亲不认同自己的做法，甚至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这让阿宁如何在一夕之间完完整整地接受并理解这一切？

阿宁做不到，止水离世的悲伤混杂着对公理正义的质疑，仿佛自幼习得的一切都是虚妄，往事与现实不断交叠，最终压垮了还不到二十岁的阿宁。

“我离开村子那天，爸爸说是他错了，他说明明在我出生的时候，想的是只要我能平安健康地长大就好了，可是后来对我的要求越来越多，才会让我活得那么累，他说他放我自由，就当是父亲送给女儿的礼物。”

“我说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

阿宁触碰慰灵碑的手指关节因过分用力而发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到地上。

“其实我现在也不认为当时的爸爸是对的，只是在外面听到爸爸牺牲的消息时，我会想——对与错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让只是年少一时气盛的少女与敬爱的父亲穷尽碧落黄泉，此生再不相见。

“如果大蛇丸袭村的时候，我在村子里面，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爸爸就不会死了？”不论是封印术还是对大蛇丸气息的感知，这都是阿宁所擅长的，巨大的遗憾、愧疚、悔恨重重地压在阿宁心头，离村时对父亲的怨怪一年又一年地淡去，幼时对父亲的崇拜爱戴在脑海里却逐渐清晰可见。

阿宁甚至有想过，如果她在大蛇丸找到她的时候，能及时觉察到大蛇丸深藏的野心，是不是还来得及阻止这一切？亦或者是在当初大蛇丸叛逃，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时，直接答应和大蛇丸一起走，这一切会不会有转机？

卡卡西太熟悉阿宁现在的心理了，就像他少年时因为带土和琳的死不断地回忆、不断地追问、不断地责怪自己为什么没能阻止那些事情发生一样。

所以卡卡西只是紧紧抱住阿宁，软语重复着那一句：“这不是你的错。”

阿斯玛沉默地看着妹妹，想说的有很多，但却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他也曾在年少时离家，但他回家得早，所以没有妹妹这样深刻的遗憾。

慰灵碑前，无声落泪的，温声哄慰的，无言陪伴的，这样的画面并不少见，只是当自己成为画面中人时，似乎除了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