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阿宁。”卡卡西听到了自己自心底响起的轻轻的叹息声,半晌,才这样无奈地说。
阿宁闭了闭眼,眼泪流得很是安静。
卡卡西扯了抽纸要给阿宁擦眼泪,尚未触及阿宁的脸,便听到阿宁说:“卡卡西,我哭,与你无关。”
卡卡西当然知道阿宁的眼泪与他无关,他甚至突然想确认一个问题——如果死的是他而不是止水,阿宁会不会像现在一样难过,她肯不肯为他掉眼泪。
“阿宁,我……”
“出去,卡卡西,请你出去,我不想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对你泛滥得莫名其妙的情感毫无兴趣,你喜欢我从来都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今天之后,你是要斩断情丝放弃我也好,是要一厢情愿自以为是地继续喜欢我也好,都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是的,卡卡西喜欢阿宁,从来都只是卡卡西一个人的事情,从卡卡西发现自己喜欢阿宁到止水身死,阿宁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她甚至喜欢过他的老师,可她却完全没有喜欢过他。
卡卡西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宁以为他准备跟她告别,从此以后都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他说话了:“阿宁,你先休息,我中午给你带粥过来。”医院的饭食不好吃,阿宁曾经不止一次嫌弃过,卡卡西记得很清楚。
“滚。”阿宁闭着眼,看都不看卡卡西。
这就是卡卡西记忆中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阿宁的样子,苍白,脆弱,尖刻。
很奇怪,明明阿宁留给卡卡西的最后的回忆不仅说不上美好,甚至于用糟糕来形容都不会有半点问题,可卡卡西依旧会在一次又一次午夜梦回时想起她。
卡卡西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慰灵碑前,阿宁一直等自己手里烟燃尽了,才开口说话,她看着卡卡西,薄唇翕合,语气平淡:“好久不见,卡卡西。”
“好久不见,阿宁。”卡卡西一直注视着阿宁,这六年的时光并未改变阿宁许多,但卡卡西却觉得,阿宁的周身都好似蒙着一层雾霭水汽,朦朦胧胧,柔柔弱弱,尽管她的眼里一片平静,她的背脊依旧挺直。
阿斯玛对卡卡西和阿宁之间那点纠葛也算心知肚明,少年人慕少艾很是正常,阿宁当初的人气也很高,向阿斯玛明里暗里打听阿宁的人也不少,虽然阿斯玛自己在刚知道卡卡西喜欢阿宁的时候受惊不浅,但平静之后的阿斯玛就是觉得这很正常。
阿斯玛试图让气氛好一点,刚要出言抛个话茬子,就见红悠然而至,一顿,似乎让阿宁认一认嫂子也是个好话题?
阿宁目光流转,似是捕捉到了阿斯玛与红之间的不同寻常,下一秒,卡卡西就看见阿宁笑了起来,她看起来要鲜活了许多,有一种奇妙的真实感油然而生,这让卡卡西感到很快活,他喜欢看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