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的瞬间,惊觉和刚才离开的两人对话有惊人的相似。
周谦脸上那一刻的表情很奇异,他对着谢宁牵起温雅的笑容,“我当然会帮你,任何你解决不了的事,都要来找我,好吗,小宁?”
谢宁点头,又问他打算怎么帮自己。
周谦轻飘飘地让她不用担心,交给自己。
皇帝病着,周谦要处理大部分的批折,两人很快就从冷宫出来。
谢宁同陇月折返御花园,这里依旧热闹非凡。
她一边让陇月记得明日在相府门前拦一拦那黄探花,务必让他通报相爷前先来自己的西苑一趟,一边想着明日要怎么劝他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
其实那日在竹林,能感觉出来,黄子为并非强人所难,贪图富贵之流,或许自己刚刚不应该向周谦求助。
回忆起冷宫之中周谦那个不设防状态下的可怕神情,心里对明日的到来隐隐不安。
她只恨自己意志不够坚定,没能在一开始就想清楚。
走着走着,倏然惊觉,热闹不减似乎并不是因为大家玩尽兴了,而是在御花园的中心水云台上,围了圈男男女女,似乎碰上了什么新鲜事。
“李小姐,怎么,你也看上了这副皮囊,想嫁敌军啊?”
“四哥哥,来。柔儿替你抓了一笼硕鼠,你可以吃个畅怀了,柔儿看着你吃,你最喜欢咬住脖子吮血了是不是?”不知做了什么。
那站立着,看热闹的一大片贵女,俯身发出干呕声,好几个真的吐了。
谢宁往前疾走几步,望见的场景令她一生难忘。
上首坐着皇后同几位宗亲,清和公主提着一笼乱窜的黑色老鼠,对着一人笑语说话。
她手上还提着一只奄奄一息,脖颈处一处牙印,汩汩冒出鲜血,滴滴答答的黑色血液掉落,将公主的裙装染出血红一片,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公主满嘴血迹,唇角还沾着几根晶莹的灰色毛发,看着颜色同她手上老鼠的皮毛一致。
是她咬出来的!
谢宁生平最厌恶这老鼠,是望到它们拖着长长邪恶的微巴时就难以忍受的厌恶,当下也干呕了几下。
“小姐,没事吧?”陇月连忙扶住她。
谢宁摇头,捂着胸口起身,正好清和公主对面那道劲瘦修长身影转过身,同她对视一眼。
谢宁呆住,捂了一下胸口。
是周弗陵,他看了一眼自己就立刻垂眸,隔得太远,她没看清他的表情。
只是那两颗宝石好像一瞬黯然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刚刚是……
谢宁心脏一瞬间拧了起来。
她忽然提着过长的裙摆疾步向前,目的只有一个,阻止他们的笑声。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换做这群养尊处优的王侯千金,过一天他曾过过的日子,他们指不定会是哪样,云柔口中的话不一定为真,就算是真的,一个小孩为了生存做出的自保行为,再勇敢正常不过,这群囊虫到底有什么资格笑他!
还未近身。
皇后看够了奚落热闹,出言平息,让人上前去把喝醉了胡言乱语的清和公主带回宫休息。
“弗陵,柔儿喝多了醉言醉语,你千万莫放在心上。”皇后高高在上俯视台上孑然而立那青年,语气轻而无谓。
在场人纷纷屏住呼吸,看立着那道身影的反应。
周弗陵垂眸沉默了很久,久到皇后都有些坐不住了。
在场的侍卫们表情凝重,手纷纷按住腰间胯刀,夸张干呕或是面露讥讽鄙夷的那些人纷纷直起身子站定,一时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都落在默然不语那人身上。
良久,周弗陵对着上首行礼,低头,“无妨。”
谢宁看见皇后不动声色松气,大喜过望,吩咐宴会到此为止。
“小姐,小姐,你去哪儿?咱们该出宫了。”
谢宁重重提裙摆,眼睛盯着那道远去的墨色身影,“你去宫门口,马车上等我,快去。”
“小姐,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陇月的声音在远去,谢宁逆着人流不慎淑女地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现在还有很多眼睛在看着自己,可她管不了了,她想要见到他,说些什么,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不那么……让人心碎。
只是她哪里追得上他的脚步,很快就跟丢了。
随手抓住个小黄门,谢宁从腰间摸出个金果子,想了想把整个荷包倒给他。
“使者,四殿下,他住在哪里,带我过去。”谢宁重重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