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时间不多了,耀黎给的一星期时限,第一天几乎见底。
但精神域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外面幻境时间流速又比现实慢,但一个星期还是太短了,即使是幻境里的一星期。
哪怕是自己发现身处幻境都倍感错愕,宁帆有点好奇同样处境的昆柴是什么反应。
于是,宁帆直白试探道:“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我们身处幻境,现实里我没喝过你调的这杯酒,就算你按照你记忆里的配方调制给我,我也依旧喝不出任何味道。你还会为我调制这杯酒吗?”
昆柴背对他拿酒瓶的身影停顿了一瞬,很快又自然地从酒柜上抽出他想要的酒。回过身来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当然会啊。”昆柴说得理所应当,手上也娴熟地倒酒。
宁帆看见配料表上第一个写的就是酒精:“你不是说给我调杯不含任何酒精成分的酒?”
“是啊,”说着昆柴从吧台底下又掏出个玻璃杯,跟面前的并列摆放,却没有往第二杯里倒酒,“这杯才是你的,既然你都说这里是幻境了,我不得高低调一杯尝尝?我还从未试过在幻境里喝酒呢。”
宁帆:……
他没有想到昆柴如此快就接受身处幻境的事实,自己发现的时候扛着头疼欲裂还头脑风暴半天,想了几出阴谋论。
许是他不解的眼神过于直接,昆柴想看不见都难。
“如果以结果为导向的话,确实做这些没有意义,我们喝下的不过是我们幻想出来的味道。”昆柴看向宁帆的眼神真挚而诚恳,他朝一旁吹了个呼哨,猫的尾巴甩了甩好似听见了的回应。
昆柴见它不动,又吹了声它才起身抖了抖毛,优雅地迈着猫步走来,昆柴转头跟宁帆吐槽:“你看,我都要叫不动它了。”
丫丫经过宁帆手边时还专程凑过来嗅,似是认出来般往他手上蹭着走过去。
吧台后的昆柴仿佛在做化学实验般倒各种五颜六色的液体到杯子里,忙中还抽空替他指了指吧台角落的吊兰:“后面藏了个它最喜欢的玩偶。”
宁帆看着蓬松的大尾巴一摇一摆地从他眼前路过,连起身都欠奉:“只是你以为它喜欢。”
昆柴笑着无奈摇摇头:“但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它,它愿意被挠下巴。”
两杯灰色的底已经能看出点雏形,宁帆又看向那只毛茸茸、在给自己舔毛的生物:“因为它挠不到自己下巴吗?”
昆柴拎起两包蓝色的粉朝他示意:“是啊,你可以帮帮它吗,你看我两只手都没空帮它。”
姜黄色的长毛看起来就像晒过阳光的毛毯般温暖柔软,宁帆指腹埋进长毛,意料之中的柔软手感。
指腹挠过颈骨轻微的凸起时格外奇妙,丫丫居然放心地把全身最脆弱的地方放到他手里。还眯着眼大尾巴在宁帆手臂上扫来扫去,适时响起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带动指腹下的气管一同鲜活地震颤。
宁帆想起他养过的一条狗,也喜欢挠下巴。他一停手,丫丫就贴过来催促,不得不继续给它挠。
昆柴几次三番邀请自己跟丫丫互动,有种明知道是假的,但反应是真实的、同样是不可预知的,某种程度也是一种真实,这就是昆柴对他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吗。
忽然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宁帆抬头见昆柴支着手肘揶揄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下意识找补:“我在帮它。”
昆柴笑而不语,把面前两杯做好的饮料推了一杯到宁帆面前。
宁帆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饮品吸引走了,肉眼看跟看虚拟成像总是有很大区别。
清浅的香味中海盐味格外明显,灰色中的银丝像倾盆大雨一般,微微旋转杯身银丝随之起舞,在一片灰色的海洋里光华流转。宁帆没舍得喝,他留意到昆柴也没动他跟前的饮品,神情颇为正经地看着他等待。
也是时候进入正题了,气氛好到宁帆都不忍心破坏,但他必须得去实验室基地:“你们的实验注定会失败,往雌虫身上培养精神力只抵得了一时,抵不了一世。”
昆柴反驳:“不,我们在单烨身上看到了成功。”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他一直戴手套吗?”
昆柴:“有,问他一直不说。”
“没有雄虫会像他那样一次营造容纳上百雌虫的幻境,雄虫的身体承受不起更偿还不起那么大的损耗。哪怕单烨身为高等雌虫,代偿速度仍然比拥有最高恢复能力的雌虫快,但只要他一日不停下医治你们精神域的损伤,他的手永远都不会好,甚至还会越来越严重。”
这道消息宛若天雷劈中昆柴般,直挺挺站在原地,半响才出声:“代偿……难道就没办法停下吗?”
失败的次数已经多到宁帆能肯定地给出否定的答复:“很可惜,不能。”
见昆柴沉思不语,宁帆指着墙上那副画:“你难道就没有对画中的躯壳大小起疑心吗?”
画中背景自然原始森林,画中出现的不同躯壳虽然个头有所差异,但整体看上去几乎不分雌雄,远没有今天雌雄体型差距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