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素秋就那么静静躺在童旁落腿上,明明面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眼泪却不断从眼角溢出,渗入发丝里消失不见。
童旁落心里也不好受,这种看着好朋友受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用拇指抹去高素秋眼角的泪,把她抱进怀里。
但同样的,那句“身份悬殊”也狠狠扎进她心里,如有实质,难以拔除。
高素秋在童旁落的安慰下,逐渐平复心绪,她从童旁落怀里退出来,坐起身静悄悄靠在她肩膀上。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靠在一起,静听雨落。
雨声淅淅沥沥,听着催人入眠,就在高素秋困得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见童旁落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高素秋一下子清醒了,抬起头看着童旁落认真的神色,冷静无比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敢骗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先打官司把著作权拿回来,然后开新闻发布会,让他身败名裂。”
很好,童旁落乐于看见高素秋振作起来,哪怕是报复欲在支撑她往前走也可以。
“就该这样,我支持你。”
童旁落握住高素秋冰凉的手,包裹在手心里,郑重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高素秋晃晃童旁落的手笑起来,“你陪着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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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高素秋从童旁落家搬出去,重整旗鼓开始找律师打跨国官司。
涉外案件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首先要做好拉长时间线的准备。
莱温诺始终没有现身,童旁落怀疑他早就回到自己国家了,不过也没关系,法院开庭审理的时候,也不怕他不出现。
国庆假期结束,童旁落回到公司继续上班。
与此同时,她还在找中介咨询卖房子的事情。
起因是,有记者查到高素秋在西城的住处,经常围追堵截她,高素秋要躲蹲守她的记者,很久才出一次门,她怕高素秋一个人不好好吃饭,每隔几天就去给她送东西。
那次她不知道她去,在和人打电话,对方是她在国外的父母。
童旁落本着不听墙角的原则,打算先退出去,等她打完电话再进去。
可谁知道就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当初是你自己要留在国内的,我们又没逼你,现在遇到麻烦了知道找我们了,我告诉你,我们没钱,房子你也别想卖,我们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
童旁落大概知道高素秋家的情况,父母在她大学毕业那年投资失败,远走海外,唯独把女儿留下来照顾老人,高素秋的爷爷奶奶去世那年,他父母也没回来,是高素秋自己找人,才把爷爷奶奶体面安葬。
这套房子就是两位老人留下的唯一财产,楼下的工作室则是高素秋后来租的。
那天,童旁落躲在门外听高素秋和父母大吵一架,又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再次敲门。
高素秋若无其事地让她进去,并不肯透露自己的困境。
见她如此作为,童旁落也假装不知道,只照顾她吃完东西,她才回家。
回去之后就着手联系房产中介,既然高素秋的房子不能卖,那就卖她的。
十月中旬,西城天气开始放晴,太阳烈的有如夏日。
童旁落从二手房服务中心出来,举起手上的宣传册遮挡在头顶,好不容易走到阴凉处,她放下花花绿绿的宣传册子,脸上没有丝毫轻松的情绪。
就在刚刚,她联系的中介告诉她,她花圃园的房子是商业贷+公积金贷“组合贷”形式的贷款购房,不能用于交易,所以她的房子卖不掉。
除非她能一次性付清全部贷款,然后才可以在市场上进行交易,但显然她还做不到。
回家的地铁上,童旁落一路都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帮高素秋快速筹到钱。
走出地铁站,她在低头想事情,快到小区门口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还特别熟悉。
童旁落茫然抬头去寻找声音来源。
“童童,我在这。”
回头就看见蒋翼鑫靠在一面墙上,对她热情大方地挥手,脸上的笑容永远那么灿烂。
“你怎么来了?来找我的?”童旁落站在原地,等蒋翼鑫来到她面前,问出自己的疑惑。
蒋翼鑫先是仔细打量她的神色,然后才说:“我国庆回了一趟家,没怎么看网上的消息,最近才听说高素秋的事情,她还好吗?”
童旁落恍惚答:“她,她应该还好。”
“那你呢,看你脸色不太好,你还好吗?”
童旁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她脸色很不好吗?
蒋翼鑫担忧地望过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告诉我。”
童旁落看着蒋翼鑫突然眼睛一亮,“你要这么说还真有一个,你认识的朋友多,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想买房,我这里的房子便宜卖,但因为是‘组合贷’买的,不能上交易市场,我们只能私下交易,房贷我肯定会按时还,这一点我可以写保证书。”
这是她刚刚想出来的办法,既然不能在市面上买卖,那她就私下交易,这样虽然比较亏,但是尽快变现,拿到钱才是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