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闲儿气急,又掏出灵玉,吼道:“狐掌柜!我在梯口,让人拦住了!”
不多时,一名灰发男子匆匆赶来。
他头顶生着一对灰色狐耳,身后的大尾巴随着步子轻晃。到了近前,他先向凤闲儿告了声罪,又取出令牌,交给守卫查验。
“东家,今夜几家共同办事,规矩多了些。您多担待。”
凤闲儿哼了一声。
狐若灰陪着笑,领着三人走下木梯。
船舱内,壁灯亮着光,照得两侧舱门清清楚楚。
门上各挂着编号,狐若灰打开其中一间。
里面摆着数排木架,大大小小的匣子分层放好,匣上贴着封签,旁边还挂着小牌,注明拍品的名称与来历。
他挑出几只打开。
先是拿出一轴画打开,画中黑海起伏,一轮月亮悬在海面上。
“此画乃夜游真人绘制的《归墟夜渡图》。”狐若灰介绍说,“画里的月亮,会随着外界真月的圆缺而变化。”
千黎点点头。这个挺有意思的。
狐若灰又拿出一根被单独封在琉璃匣中的尾羽。羽毛是赤金色,羽梢流淌着细细的火光。
“这是上一任凤凰族长涅槃时留下的尾羽。”
凤闲儿凑过来,疑惑问:“这不是我姑奶奶的毛吗?”
狐若灰的笑顿了顿:“……正是。当年被人收藏,现在又来这里寄售。”
最后打开的,是一只长长的剑匣。
“这柄天阶剑,是一苇仙君亲手所炼,当年在苍溟界迎战鬼族时,曾用过它。”
又是师尊的剑?
她师尊究竟有多少把剑流落在外啊?
千黎看了一圈,明白了。
这些东西也稀有,只是比起实际用处,买家显然更看重它们的来历。
“我们铺子出来的,比较有意思的就是这些。”狐若灰将剑匣重新合好,又抬手引路,“各位不如先去入座?拍卖就要开始了。”
……
姜霁白说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摆了摆手,回楼上的包厢喝茶去了。
千黎便和凤闲儿去了拍卖会。
船上的拍卖没有包厢,只有一间宽敞的大厅。每张座椅旁都设有小几,摆着茶盏与叫价牌。
不多时,拍卖开始。
东西被依次呈上,主持仔细介绍每件物品的来历和故事,场下人争相竞价。起拍价就是千万,不少东西最后都以亿为单位被拍下。
千黎听得咂舌。
参加过几次拍卖会,就属这次最奢华。
……
拍卖结束后,千黎独自去甲板上转悠。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甲板上腾出几片空地,摆起了各色游玩的摊子。
有人悬在半空,提着篮子,将一只只装着彩绢的小木球抛下。下方的人蒙眼站着,张弓射出箭矢,若是射中了,木球便在空中绽开,落下纷纷扬扬的彩绢。
旁边还有投壶的。那壶却并不老实,长着两条细腿,见箭飞来便往旁边跑,惹得围观的人笑个不停。
千黎正看得有趣,凤闲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问她:“等下还有一场拍卖,去不去?”
“不了。”千黎摇摇头。
她如今已经对拍卖兴致缺缺。
这些东西都太贵了,她买不起。茶叶已经够好,其他礼物,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凤闲儿却拿出一张帖子,递到她面前。
“不行,你得去。”
千黎低头看去。帖子上的受邀人,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千黎:“……啊?”
“这是订了人形法器,才会给的邀请函。”
“不是,你写我名字干什么?”千黎看向凤闲儿。
凤闲儿缩了缩脖子,道:“还不是我姐,总拘着我。这又是楚家的生意,我怕留了自己的名字,回头传到她耳朵里……”
千黎看着他,并不说话。
凤闲儿连忙道:“钱是我付的,东西也是我的,就借一下你的名字!”
“那你说自己是千黎,自己进去。”千黎扭头去看投壶。
“他们认得我。”凤闲儿苦着脸,“而且要请帖上的人亲自到场。不过能带一个伴,你带我进去就行。”
“求求你了,好妹妹,就带我去吧。”
千黎心中无语。
“……行吧。下回不许再写我的名字。”
……
第二场拍卖更加严格,有人验帖、查过姓名后,才侧身放行。
千黎跟着引路的侍从往里走。
厅中已有不少人落座,但较之前还是少了许多。
她坐下后,环顾四周,看见了楚听雨和怜心。
怜心也看到了她,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台前的帘子很快拉开。
第一位走上台的,是一名穿着浅绿衣裙的女子。
她个子不高,发间长着几片细叶,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在台中央。
千黎还以为她是来展示拍品的,谁料从旁边又走出一个人,开始主持拍卖。
“四阶凝碧草妖,已化人形。其叶可入药,养护得宜,每年均可采收。”
旁边的侍从展开一张契纸,朝台下展示。
“本人自愿立契,随买主离船。供养、采收及契期等条款,皆已列明,诸位可先行查阅。”
千黎愣了愣,又看向台上的草妖。
“这是……直接把自己卖了?”
“草木类的妖,不少都这样。”凤闲儿耸了耸肩,道,“没办法,想过更好的日子,自己又没钱挣,就只能这样走捷径嘛。”
“人族不是还有一个出名的丹师,叫什么来着?他就养了不少草妖,说是这样成的丹更好。”
千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叫价。待价钱落定,草妖便被侍从领了下去。
下一件拍品,是两件皮草。
一件赤红,一件雪白,分别披在两座木架上。
“前一件取自已化形的赤狐,后一件取自雪貂。这皮毛完整,灵气保存上佳,尚未炼制,诸位可按自己的喜好裁作法衣。”
千黎气笑了:“这是哪来的?会有谁自愿被剥皮吗?”
凤闲儿还没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干呕。
千黎循声望去。
怜心捂着嘴,猛地站起身。楚听雨抬头看她,似乎问了句什么。怜心摇着头,快步往外走。
一名侍从立即迎上扶住她,低声说了几句,将她引向侧边的休息室。
房门打开,里面有人侧身让路。
黑中泛蓝的长发在灯下一晃,随即被门扇遮住。
千黎目光一凝。
蝴小蓝?
她当即抬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拉住凤闲儿的衣袖。
“我也有些不舒服。”
凤闲儿忙放下茶盏:“怎么了?”
千黎:“你陪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