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支持不住,陷入无尽深渊。
三天后,清晨。
鱼晚睡眼惺忪,揉揉眼睛,右手手背上还扎着滞留针。
他怕疼,不敢擅自拔掉。
刚想坐起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醒了?”
代盛按下鱼晚想要起来的动作,把鱼晚困在被子里。
鱼晚还没有原谅代盛,不想和代盛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在被子里挣扎,与代盛对抗。
代盛隔着被子,按住鱼晚乱动的两只手,鱼晚三日未起,全身酸软疼痛,使不上力气,斗不过代盛。
没办法,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的满脸通红,也没能从代盛的魔爪中挣脱。
鱼晚干脆头一偏,闭上眼,不去看这个令自己心烦意乱的人。
“鱼晚,听话,你三天前气的太狠,气晕了,医生说要让你好好休息。”
代盛眼底乌黑,眼睛肿布满血丝,整张脸也是十分的憔悴,像是很多天都没合眼的样子。
鱼晚冷哼一声,仍旧死死闭着眼。
“鱼晚,医生说,你要有脾气就发出来,别生闷气,把自己气倒了,岂不是很不划算,不如打我,咬我,冲我发脾气。”
代盛声音带着呜咽,整个人脆弱不堪。
鱼晚睁开雪亮的眸子:
“简直是笑话,把我气倒的不是代家主吗?”
“你是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别生气的。”
代盛不说话,默默松开压着鱼晚被子的手。
“咚咚咚”
有节奏地三下敲门声,代盛从鱼晚床边起身,开门,从来人手里接过一碗粥。
“你三天没吃饭,喝点肉粥,补充点体力。”
代盛避过鱼晚的话题,一手端碗,一手用小瓷勺扬着碗里的粥。
鱼晚呼吸急促,气不打一处来。
代盛似乎是察觉到鱼晚急促的呼吸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我这就走,你别生气,记得把粥喝了。”
代盛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舍不得离开卧房,再三回头看鱼晚后,轻手轻脚关上卧室的门。
代盛刚下一阶楼梯,就听到卧房里传来“哗啦”一声,瓷器落到地上的声音。
代盛下台阶的脚步一顿,忍着回头的欲望,吩咐阿姨再煮一碗肉粥。
中午,鱼晚不知道打翻了多少碗粥,阿姨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过来打扫又送上新的。
鱼晚不愿意劳烦其他人,在打翻四晚后,还是喝了。
吃下饭,他有了一些力气,坐在落地窗边。
这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鱼晚木然的坐着,看着院子里来了很多的宾客。
他不想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也不关心。
只是看着今天楼底下人头攒动,比往常不一样些。
院子里人也不多,约莫十来个人,各个一身黑衣,肃穆至极,或多或少手里都还拿着一束百花。
鱼晚把脑袋靠在玻璃上,看着底下的人,都不认识。
“呲——”
一声车响,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院门口,来人劲腰长腿,一身西装肃穆,手里拿着一只百合。
鱼晚瞳孔一缩,心脏一疼。
是允川,是允川。
鱼晚下意识的就朝下面喊,可玻璃是隔音的,还是双层防弹隔音玻璃。
鱼晚喊破喉咙,楼下的人都听不到。
鱼晚不甘心,跑到门前,毫无意外,卧室门早就被代盛反锁了。
鱼晚握紧拳头,敲落地窗的玻璃。
可玻璃敲不破,双层隔音,声音也无法传出。
鱼晚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
允川整个人衣着整洁,可面如死灰,整个人宛如掏空心脏,毁灭人生。
鱼晚站在落地窗前,一遍遍喊着允川的名字,一遍遍捶打玻璃。
允川似有感应,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种神情比当年坐在悬崖边时还要颓丧,透着浓浓的死气。
不多时,代盛也出现在下面。
允川瞥了一眼代盛,就双目放空,似没看到代盛一般。
代盛也像没看到允川一般,两个人都颓废着,压抑着,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没错,是鱼晚的葬礼。
鱼晚看着楼下那步骤,才猜出来,这是代盛给他办的葬礼。
代盛说到做到。
他还要鱼晚亲自参加他自己的葬礼。
鱼晚奋力一拳砸在玻璃上,在玻璃上印出一个鲜红的血印。
五指指骨砸破,鱼晚还不觉得疼。
他到底在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让代盛这么对他,他想不明白。
鱼晚身体顺着落地窗缓缓滑落,像个软体动物一般无骨的靠在落地窗上。
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汩汩流血的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