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海市某高档西餐厅里，顾清清和焉羽安一起吃晚饭。

“羽安，我今天替你报仇了。”顾清清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得意地说道。

焉羽安正在往自己盘子里夹沙拉，她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挂着惯常的微笑：“什么报仇？”

“我碰到纪予初了。”顾清清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得意地说道，“我今天在商场碰到她了，你猜她在干什么？她竟然在做保洁。拖地，擦洗手台，穿着那种蓝色的清洁工制服，戴着橡胶手套。我差点没认出来。”

焉羽安夹沙拉的手停了一瞬。保洁？她有一个星期没去见纪予初，她去做保洁干嘛？焉羽安语气平淡地说道：“是吗。”

“是啊。我看她在那儿拖地，就觉得她把你害得那么惨，让你差点身败名裂，现在竟然还有脸在这么大的商场里工作？跟没事人一样？我咽不下这口气。”顾清清说着，放下酒杯，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所以我跟几个朋友把她堵在洗手间，把她的衣服全扒了，浇了她一桶冷水，总算替你出了一口气！”

顾清清说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嘴角上扬。

焉羽安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出一瞬间的白。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挂着微笑。她看着顾清清，如此得意地说着欺负初初的事，看来人品也不过如此。

焉羽安不动声色地说道，“真的吗？那我地谢谢你帮我出了一口气，对了，你在哪个商场碰到她的？”

顾清清放下酒杯，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焉羽安，“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你还关心你那个漂亮的前秘书？”

焉羽安看着顾清清审视的目光。她的表情平静而坦然，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她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覆上顾清清的手背，拇指在她的指节上缓缓画着圈：“关心她？她给我下药，想害我身败名裂，我为什么要关心她。我只是在想知道她在哪个商场工作，以后就不去那个商场逛街，避开她，省得再碰上她，影响心情。”

顾清清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听着她平稳的声音，心里的疑虑慢慢消散了。她反手握住焉羽安的手指，嘴角重新浮起笑意：“这还差不多。反正她也是活该。谁让她当初对你做那种事。落到现在的下场，是她自找的。”

“嗯。”焉羽安微笑着，将她的手拉起来，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不提她了，吃饭吧。”

吃完饭，焉羽安开车送顾清清回顾家别墅。劳斯莱斯停在大门前，顾清清解开安全带，侧过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她看着顾清清走进庭院深处，然后开车离开了顾家别墅。

她在路边停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她对着那头说道：“立刻查清楚，纪予初现在在哪家商场工作。半个小时内给我答复！”

挂了电话，她靠在驾驶座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想起刚才顾清清在餐桌上用那种炫耀的语气说“把她的衣服扒了，浇了她一桶冷水”。她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的烦躁。她只是一个星期没去见她，纪予初怎么就去商场做保洁了。她做惯了文书工作，做保洁肯定很累。

二十分钟后，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对面说道：“焉总，查到了。纪小姐现在在莱客商场做保洁。现在还在三楼女洗手间。商场的监控显示，纪小姐下午一点多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

“没出来过？”焉羽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对面回答，“监控显示，纪小姐进了三楼女洗手间，就没再出来过。”

焉羽安挂断电话，立刻开车赶去莱客商场。纪予初被扒了衣服浇了冷水之后，在洗手间里待了10个小时。她身上没有手机吗？她不会向别人求助吗？她是不是根本没有衣服可以穿着出来？

到商场的时候，整栋楼已经打烊了。大部分灯都熄了，只有走廊里留着几盏应急灯。她找到保安亮明了身份，保安认出焉羽安，便放她进去了。

她立刻坐电梯去到三楼，每经过一个洗手间她就推开门，走进去说道“初初，你在吗”，没有回应。她继续往前跑，继续推门，继续找。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

最后一个洗手间。推开门，里面和前面几个一样安静。

她走进去，说道，“初初，你在不在里面？我是焉羽安。”

安静了几秒，焉羽安听到一个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

“羽安？”

“是我。”焉羽安循着声音走到最里面那个隔间门口，手指扣在门板上，柔声道，“初初，你在里面吗？开门。”

门闩缓缓滑动，门打开了一条缝。

焉羽安推门进去，却看见，

纪予初蜷在隔间的角落里。她身上□□，衣服被顾清清那几个人全部拿走了，连内衣都没有留下。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脊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壁，膝盖紧紧并拢……她的头发全是湿的，一缕一缕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子上。嘴唇发紫，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在瑟瑟发抖……

焉羽安眼眶瞬间红了，心好似被人用力的抓了一下。纪予初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被别人扒光了衣服困在卫生间隔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