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芸不知道的是,从他们三个开始争执,再到她亲手设下法阵将胡不归困在庄园里,再到胡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这一切都被玄酩看了个清楚。
不错,玄酩压根没有离开。
所谓的离开只是一个障眼法,实际上,离开的只有王连连和王粱二人。
至于玄酩和何惑,则借口离开后,偷偷躲在暗处观察着胡芸等人的一举一动。
用何惑的话来说,这叫“老奸巨猾。”同时,何惑还对这种“老奸巨猾”的手段表示出了极大的不屑。
“你既然不相信胡芸,为什么不自己设阵?”何惑压低声音问。
玄酩冷笑一声,反手将何惑的头发揉搓得乱七八糟。
“若是我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了,凭你这脑子,怕是被人卖了,你还要把自己工资也搭上。”玄酩说。
何惑抱着自己的头发,小声发怒:“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揉我头发?
还有,这事跟你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
而且这事又为什么会延伸到我被人卖了,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
又是如此熟悉的连环问题。
玄酩在这样的复杂追问下,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他动了动僵硬的肩颈,朝何惑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在何惑的注视下,用那根手指缓缓指向自己。
“我是谁?”玄酩问。
何惑瞪大了眼睛:“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玄酩言简意赅,“我是谁?”
“你……玄酩啊。”
“玄酩是个什么身份?”玄酩又问。
“啊……啊……老板?”何惑试探着答。
“玄酩是个四分之一妖啊!”
一个暴栗扣在何惑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玄酩咬着后槽牙,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意思:“我倒是想亲自把胡不归囚在这里,但是我会吗!
我会的妖术,一只手……不对,两只手就能数过来。我用什么来囚胡不归?用我这条命吗!”
何惑揉着自己的脑门,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这件事:“所以,你才逼胡芸来干这件事。”
玄酩点头。
“那也不对啊……”何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那为什么一定要把胡不归囚在庄园里头,放在狐族或者妖市不好吗?放在这里还挺瘆人的。”
“你不是胡不归粉丝?把她囚在这里,你天天都能看见,怎么吓人?”玄酩反问。
何惑回忆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更吓人了。”何惑说,“我们最好的距离就是她在屏幕里头,我在屏幕外头。而不是她在囚笼里头,我在囚笼外头。
这个可怕的距离,我现在想想都要做噩梦了。”
说着说着,何惑还将自己的胳膊递到了玄酩面前,示意他认真看看自己那因为恐惧而根根直立的汗毛。
“要不还是送回狐族吧。只要我看不见,我就还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何惑说。
这个提议不出所料地又被玄酩否定了。
“把她送回狐族,你知道她是真的被囚还是假的被囚,哪有人既是犯人,又是警察的?”
眼见胡芸的阵法已经成型,玄酩也懒得再藏。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顺便拉了何惑一把。
何惑紧走几步跟上玄酩,一脸讨好,“真的不行吗?”
玄酩摇头,然后猛得一伸胳膊,将何惑的后脑勺完全包裹在他的手心中,趁何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往旁边一推。
何惑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趁着何惑踉跄的这点时间,玄酩猛然拔步,朝前跑去。等何惑再反应过来之时,便只能看见玄酩的背影了。
当天,庄园里那栋许久不住人的小楼,久违地亮起了灯。
隔着一扇窗户,玄酩呆呆地望着天上那轮弯月。
许是看得太久,也或者是连日奔忙太累,还或者是玄酩重伤刚好,精力不济。
看着看着,玄酩的思绪便不在那轮弯月上了。
他开始无法控制地想起一个人。
想起他的眉眼,手指,甚至想起他的妖力。想起那根曾经乖乖地缠绕住自己手指的藤蔓。
到后来,玄酩竟然想起了那个许久不用的召唤鹿蜀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