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冲刷起她的思绪,她突然就感觉很疲惫,什么都没干,就觉得很疲惫。
她缓缓躺下身,目光转向了手腕处,弧形的抛光面,把她的人影拉成怪异的样子。
看着自己扭曲狰狞的样子,她沉默了一会后,水流声停了,她如梦初醒,只是把被角掖了掖,挤进了手腕处隔着的缝隙里。
“怎么又躺下了,你已经躺了几天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水泽挂在她的手上,她坐下来,拿起小刀比划着,准备给这个桃子削皮。
她听到声音睁开眼,目光又撞到了那一面白墙,转过头看着她道,“我好累,所以就躺下了。”
她握着刀的手停顿了一下,刀锋斜斜插入皮肉,“什么事都没让你干,怎么就累了?”
“我也不知道。”
果香味钻进她的鼻腔里,她又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的刀没有洗。”
沈依依没忍住地笑出声,把眼神转到她的脸颊上,“你还挺讲究。”
“在你醒之前就已经消过毒清洗过了,干干净净的,你看。”她把刀抽出了,把刀面展示在她眼前。
凌文怡没忍住的瑟缩了一下,刀面挂着汁液,看起来确实很干净。
“我就是说说而已。”她希望不要这时候沈依依突然犯病,不然的话,她肯定会被这把刀给捅死的。
“那我不得给你看看,你误会我怎么办?”她收回手,把刀刃继续放回桃子上。
她无话可说,望着她指尖的动作,莫名其妙地开口说道,“我妈找我干什么,她有跟你说吗?”
果皮崩裂,掉入了垃圾桶里,发出“啪嗒”声。
“我也不知道,她没有跟我说。”她继续目不转睛的,接着断裂处削下去。
她听后,就没有在接话了,她心里清楚得很,沈依依怎么可能会同意林春凤跟她见面,天塌下来的事情也不可能,就算是她跪下磕头,她也不会同意。
脑子里思绪万千,她怎么都想不到什么理由。
盯着她的脸庞,凌文怡这才注意道,“你有黑眼圈了,没睡好吗?”
沈依依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语气中没有透露出来,“对啊,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担心的很,也不敢睡,怕你醒了我不在,或者我醒了你不在。”
她切下一块桃肉,递到她的面前,“你要不坐起来吃,这么吃容易噎着。”
“好。”
凌文怡动作僵硬的起身,她不想把掖在手铐中的被子抖落出来。
嘴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咽完了,桃味还在舌根。
“这个桃子甜吗?”沈依依边说,边又切下一块举到她的嘴边。
“很甜,汁水也很多。”
最后一口吃进嘴里,沈依依把桃核丢到了垃圾桶里,拿着小刀进了洗手间。
她慢慢的咀嚼着,这种香甜的味道能一直在味蕾里就好了。
把目光放到窗户外。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跟沈依依还真般配,前几天是沈依依躺在病床上,没过多久,就变成她躺在病床上。
不同的是,一个是在精神病院,另一个是在医院里。
她一时间不知道,哪个人更可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