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在无数次绝境之中,他一次次为我受伤,一次次不顾一切向我靠近,灵魂耳坠、共生伤害链接,还有这些不加掩饰的偏爱,全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燕池末见我沉默,没有逼我立刻给出答案,收回手,转而轻轻握住我的手腕。他掌心温热,缓缓包裹住我的手,力道很轻,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容纳。
“不用急着回答。”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副本里面太乱,诅咒还留在你身上,先把印记检查清楚。别的,我们之后慢慢说。”
他牵着我,往医疗区的方向走。
我们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他的手掌宽大,稳稳裹住我的。走廊很长,白色灯光一路铺向前方,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轻轻回响。
一路上我悄悄侧头看他。他侧脸线条利落,走路的时候脊背挺直,只是肩头的伤口牵动动作,偶尔会微不可察地蹙眉。我悄悄放慢脚步,和他并肩,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牢牢护在身前,被他这样认真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走到诊疗室门口,苏妄已经在门外等候,看见我们牵在一起的手,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没有调侃,只是简洁开口:“医师准备好了,可以进去做意识扫描。”
燕池末松开我的手腕,却在我要推门进去的时候,轻声补充一句:“我就在外面等你,不会走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喊我。”
我回头看他,点了点头。
诊疗舱的舱门缓缓合上,隔绝外面的视线。冰凉的扫描探头贴近太阳穴,仪器开始缓缓读取我的意识波动,屏幕上缓缓浮现出那道潜藏在意识深处、淡红色的诅咒纹路。
医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印记属于高阶精神诅咒,副本关闭之后力量大幅压制,但锚点没有消失,它潜藏在你的精神海域,会在情绪低落、精神力透支的时候重新活跃。暂时没有立刻剥离的稳妥方案,只能持续压制,定期复查。”
我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走廊上,燕池末握着我的手,眼底认真温柔的模样。
等舱门重新打开,燕池末果然就在门外靠墙站着,一直没有离开。他看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结果怎么样?”
“印记去不掉,只能压制。” 我如实告诉他。
他眼底掠过一层沉色,随即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没关系。” 他低声道,“以后我陪着你,不会再让它有机会影响你。”
晚风透过走廊高处的通风口吹进来,带着据点之外微凉的空气。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底那层徘徊多年的、忐忑又酸涩的暗恋,终于慢慢长出了一点滚烫的期待。
清野小队的其他人已经安排好了休息室。燕池末和我分到相邻的两间。
走到房门口,他停下脚步。
“今晚好好休息,不要独自耗神催动精神力。” 他叮嘱我,“如果夜里印记躁动,出现幻觉或者幻听,直接敲我的门。”
“嗯。” 我应着,站在门边没有马上进去。
他看着我,停顿几秒,像是犹豫了很久,才低声补充:“吴因,少年的时候,你藏在课桌里的糖,我其实知道。”
我猛地一怔,抬眼看向他。
“同学聚会那天露台,你以为我拒绝的是你。” 燕池末的目光牢牢锁着我,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我的耳朵里,“那时候我一直在等,等你开口。”
原来当年,他全都知道。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暖意蔓延开来。我怔怔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先休息。明天我们再慢慢聊剩下的。”说完,他转身走进隔壁房间。
我站在房门前,指尖不自觉抚上锁骨那道淡红的残痕。诅咒还在暗处蛰伏,系统的阴谋、潜藏的内鬼,前路依旧布满凶险。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独自抱着一段旧时光、独自在副本里挣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