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养大一个皇子后 > 第73章 入学第一日

第73章 入学第一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田温籍便依长幼次序,逐个教授其余皇子。

一轮讲罢,轮到萧景珩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捧着书卷,田温籍道:“殿下且起身站定,静心听讲。”

他目光微斜,扫向萧景珩身后四人。

不用多言,田经亘已立刻起身侍立。

其余三人稍慢半息,也连忙跟着站起。

可哪怕只这一瞬迟滞,也叫田温籍多看了那三人一眼。

三人心头一紧,暗觉今日怕是要出事。

可田温籍也就只看这一眼,之后所有注意力都回落在萧景珩身上。

萧景珩依言肃立,乖乖听田温籍开讲。

萧景珩早前已跟着姜玉泉细细学过一遍《三字经》,本以为这位能被请为皇家太傅的饱学之士,必有新意深解,不料入耳尽是书本上陈陈相因的旧说,有些释义,在他听来,甚至还不如当年在山寨时,没有机会读很多书的淮安讲得通透贴切。

讲到 “人之初,性本善” 一句,田温籍依旧照本宣科,只说人性本善,后来作恶,皆是缺少教化、不肯读书所致。

萧景珩心中微动,想起昔日流离途中所见所闻,又念及元宵夜里那虚假的太平,等他讲完这句,忍不住开口道:“太傅,弟子以为——”

田温籍眉头一竖,当即打断:“殿下,治学自有章法。须等臣应允,方可发问,不可随意插言,否则,岂不是不知礼?”

萧景珩垂首:“弟子知错,谨守规矩。只是弟子尚有一问,恳请太傅准许。”

田温籍心中不悦,却也想借机压一压这个新入学皇子的锐气,自觉凭自己学识,无论他问什么,都能轻易驳倒,便冷声道:“允。”

“太傅言,人生本性纯善,后天作恶皆因不学。可倘若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只为活命不得已行恶,难道也只是不曾读书的过错?若是天下之人皆有衣御寒、有果腹之食、有安身居所,谁又愿意舍弃善念去作恶?”

萧景珩启唇,有理有据地反问,说罢,抬眸看他,总结道:“是以,弟子不理解太傅方才所讲,还请太傅解惑。”

田温籍面色一沉,冷声道:“殿下此言属实本末倒置,离经叛道!岂不闻‘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此句恰恰说明,若无学问则本心不明。本心不明,纵使衣食无忧,亦难守住善念!古人云‘仁义礼智,我固有之’,善本存于人心。失善之人,皆是放任本心而不知求索,怠于治学,不修己身、不克私欲,才堕入恶途。”

萧景珩道:“若只教百姓读书,却不教君主体恤民生,不能让天下老有所养、幼有所依。那‘性本善’三字,终究只是纸上空谈。弟子以为,善并非天生便能长存,亦需世道来养护。”

话音落下,田温籍脸色骤变,气得胡须不住颤抖:“殿下年纪尚轻,不过亲历些许流离之苦,便拿市井浅见非议先贤定论?身为皇子,当先正心诚意、恪守经义,怎可被世俗陋见扰乱心性!若再这般巧言惑道,便是不尊圣贤,不体君父,不重社稷!”

田温籍最后三个 “不” 字句,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一句已是厉声喝出,震得上书房瞬间死寂。

那其他的十二位伴读、三位皇子齐齐停下放下手中书,闭上口中句,齐刷刷地调整坐姿,将目光落在田温籍与萧景珩二人身上。

三皇子心中暗爽,险些笑出声。

太好了,他早瞧田温籍不顺眼,又深知萧景珩刚回宫便敢同他硬碰硬的性子,这两人肯定迟早会对上,只是他万万没料到,竟然会这么早,这位五弟胆子还真是够大啊——

入学第一日,便敢同田温籍当庭争执。

田温籍盛怒之下,喘气如耕牛,只等着萧景珩惶恐认错、俯首服软,自己才好狠狠罚他抄写先贤言论一百遍。

萧景珩却没立刻开口。

田温籍还当萧景珩已被自己震慑到傻掉,也是,这小娃娃怎么敢反抗大人?

他正要再开口惩戒,却冷不丁地听萧景珩道:“太傅,还请您冷静一点,您已经打扰到旁人读书了。”

此话一出,田经亘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圆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只剩两个字——

勇士!

一股浓烈的崇拜直冲头顶,他暗自庆幸,亏得祖父硬逼他来做五皇子伴读,才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他本是不愿做皇子伴读的。

何谓皇子伴读?

那是要事事以皇子为先,皇子犯错还要替他受罚的人!

他田经亘又不是欠揍的,怎么可能自讨苦吃,让自己辛苦养十年的小肚腩消去?

可是皇上有命不敢违,只能先谨小慎微地做着了。

谁知这位五皇子竟这般有趣。

哈哈,这件事回去后,他一定要跟大哥、二哥、四弟、五弟,还有侄子们仔仔细细说上一遍又一遍,哈哈,不行,不能再偷笑了,他要忍住,忍…

骆飞飙三人初来乍到,未曾受过田温籍的磋磨,尚不明白萧景珩的反抗代表的分量有多重。

屋内其他人却早已按捺不住心绪。

除四皇子与伴读入学不足半年,余下之人,至少被这位迂腐太傅折磨了三年有余。

尤其是三皇子,早就对田温籍动辄训斥、满口大道理的模样恨得牙痒,只是柳贤妃反复叮嘱他隐忍。

田温籍深得皇上信重,早已在士林中声名远扬,若是得罪了他,无异于得罪天下一半文人。

柳贤妃道:“做皇子时,多忍耐,等你坐上那个位置,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人敢拦你。”

就像她还是宫女时忍辱负重,而今做了四妃之一,哪个敢待她不敬,哪个敢不听她的?

三皇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该郁闷还是要郁闷的。

此刻见到梦想中的此景,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第一次朝萧景珩露出了一个好颜色,只有四皇子担忧得不行。

田温籍则气得手指发抖,直直指向萧景珩的脸,厉声迸出一个字:“你——!”

萧景珩声音比方才还要平静:“太傅以手指人,厉声呵斥,岂非失了仪态,亦是不知礼?”

田温籍怒目圆睁:“你!”

萧景珩续道:“太傅今日教弟子第一课便是知礼,如今自己倒是言行不一,再者弟子不过据实发问,并未喧哗失礼,太傅又何必动怒至此。”

田温籍面色铁青:“你!”

萧景珩恭敬作揖道:“我还请太傅赐教。”

田温籍眼皮一翻,身体一倒,竟然晕了。

“太傅——!”

于是,萧景珩入学第一日,以把讲学的师傅气晕而告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