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铮在黑暗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呀，”

“我什么我？我是律师，我懂法。”崔璨的声音带着困意，“群众有举报的权利，公安有审查的义务。审完了发现没问题那是人家清白，审的过程中发现问题那是公安本事。”雷铮关了台灯。

“行，我知道了，又要跟我狼狈为奸呗。”崔璨没再说话。

她知道雷铮听进去了。这个人话不多，但答应的事一定办到。

窗外，道口区方向，龙腾大厦的塔吊灯亮着，像一根扎进夜空的针。

第二天上午，雷铮把经侦支队的老赵叫到办公室。

老赵大名赵卫国，经侦支队副支队长，跟雷铮一批入的警，老哥们儿了。

“老赵，有个事。”雷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对面，“你看看这个。”

老赵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信纸，抬头写着"举报信"三个字。信的内容很简短：

尊敬的公安局领导：

我是一名普通市民。我要举报哈尔滨市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龙腾大厦项目中存在重大问题。该公司注册资本虚假，根本没有实力开发二十二层高层建筑，全靠卖楼花收钱。

据我所知，该公司老板周建国以前就是靠坑蒙拐骗发家的，1999年坑了红星机械厂两百多个工人。我怀疑他拿到预售款后会卷款跑路，请政府提前调查，不要让老百姓的血汗钱打水漂。

一个有良心的哈尔滨人

老赵看完，抬头看雷征："这谁寄来的？"

“匿名信，寄到我办公室的。”雷铮面不改色，“邮戳是道口区的，没留名没留电话。”

老赵把信放回桌上，皱着眉：“老雷，你知道的，这种匿名信我们一天收好几封。瑞达地产那个龙凤大厦现在是市里面的重点项目，周建国又是区人大代表、优秀企业家，春风得意的时候。光凭一封匿名信就查人家？

“我没说查。”雷铮给他倒了杯茶，“你看信里说的那些——虚假出资、预售资金挪用、卷款跑路。这种事如果是真的，将来就是几个亿的大案，几百户老百姓遭殃。你经侦的职责就是防范涉众经济犯罪，等出事了再查就晚了。”

老赵端着茶杯没说话。

雷铮接着说：“我也不是让你立案。你就挂个号，例行关注。瑞达地产的对公账户，跟银监局那边打个招呼，有大额异动——比如整笔转到个人账户、往境外转、通过关联公司走账——及时跟你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