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出一口血，再度举起挽天河，然而丹田里的灵力却无论如何都挤不出来了。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的时候，一道赤红色灵光自遥远处斩来——

玉灵朝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破阵子的剑光横扫整个甬道，将那些围在念衔月身边的魔族尽数逼退。

惑青紧随其后，那双青绿色的眼瞳扫过四周，凛然气息逼得魔族纷纷后退，四散而逃。

念衔月甚至已经支撑不了挽天河的存在，那剑在他手中化作光点消散，他气力一松，向前倒去。

“念衔月！”玉灵朝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你怎么样？”

念衔月靠在他肩上，勉强撑着没有完全倒下，气若游丝：“洛霜天他们三个进了流光秘境……魔核碎片在秘境里。地下有地脉，魔族可能想借碎片污染地脉……”

惑青走过来，微微眯眼：“三人？”

念衔月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念师伯，我在这里啊。”

那一瞬间，念衔月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勉强抬起头看向惑青身后——风迎潮站在那里。

青白色的衣袍略微凌乱，没有冰屑也没有血迹。

如果真正的风迎潮在这里，那么方才那个“风迎潮”又是谁？

玉灵朝也反应过来了，他扶着念衔月手收紧了，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了破阵子。

“你是谁？！”玉灵朝的声音低沉，“证明你自己！”

——

“师尊！”洛霜天扑向那石壁，拳头砸在坚硬的石面上。然而阵图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复杂的纹路在洛霜天眼中逐渐扭曲，仿佛一张死掉的、嘲弄的脸。

慕容羡还是第一次见到洛霜天如此焦急失态的模样。他连忙上前拦住洛霜天，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将人从石壁前拽开：“霜天！师尊一定还有后手！他让我们进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一旁的风迎潮也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是啊霜天，方才念师伯说魔核碎片在这里，我们得尽快找到碎片才行。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念师伯的处境就可能危险一分。”

洛霜天死死攥着拳，盯着那石壁，片刻，他转过身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瞳里淡淡的暗红色如潮缓缓漫上。

“走吧。”

三人沿着通道往里走。这里并不似传说中的一般光华流转遍地宝物，相反，这里漆黑、死寂，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冷。

通道两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古老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偶尔会有一个古老而晦涩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仿佛一个苍发老人在低语。

风迎潮走在最前面，指尖亮着灵光，照亮周围数丈的范围。

洛霜天已经将霜降拔出，剑身之上泛着幽幽的冷光。慕容羡也时刻将手虚虚放在背后布包之上，气氛沉重而肃穆。

洛霜天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师尊是怎么知道碎片在秘境里的？如果真的找到了碎片，他又该如何摧毁那东西？师尊还在外面，还有那么多魔族……

他摁住太阳穴，气息开始不稳。

慕容羡凑过来，伸手扶着他：“霜天，没事吧？”

洛霜天摇摇头。前面的风迎潮缓了脚步，回过头来，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这是师尊让我带上的回体丹，霜天，慕容师弟，你们都服两粒吧，保持好体力和灵力，别消耗太大。”

慕容羡道了声谢接过去，倒出几粒吞下，又递给洛霜天。风迎潮看着洛霜天取药吞下，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三人在曲折的道路里前行，那低语的声音在洛霜天脑海中越来越频繁，头也越来越痛，仿佛有人在猛烈敲击他的颅骨。

他咬着牙忍着，慕容羡半搀着他，也顾不上观察四周，直到前面的风迎潮停下了脚步，他抬头，才发现他们已经步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空空荡荡，边缘处斜插着几柄残缺的石剑，气息安静而平和，完全不像有魔核碎片的样子。

慕容羡迟疑了一下，道：“风师兄，这里似乎没有碎片。”

风迎潮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这里并非镇压碎片之地。而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的埋骨之地。”

慕容羡瞳孔骤缩，下意识身后要取背后的布包，然而一阵剧痛从丹田炸开，仿佛一团滚热的毒火般燃尽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瞬间失去所有力气，重重地摔倒在地。

“师兄！”

洛霜天甫一出声，那剧痛瞬间也让他半跪下来，冷汗直冒。

他抬头看向“风迎潮”，咬牙切齿：“你……究竟是谁？”

风迎潮朗声笑起来，终于回过头，那双眼瞳已然赤红一片，声音也与方才的温和截然不同：“我？我自然是幽戮大人最忠实的臣民。为了夺得这一枚碎片，真是让我操碎了心啊。”

随着一句又一句，他的身体也随之变化，化作一团漂浮的黑雾。

洛霜天咬牙站起来，可黑雾轻轻一击，他便被击飞出去，霜降落在几丈外。

“霜天！”慕容羡挣扎着刚支起身，同样被击飞出去。他在地上翻滚几圈，吐出一口血，额角脖颈青筋暴起。

“你……你拿到了碎片又怎么样？”慕容羡大口喘着气，“我师尊就在外面，还有玉师叔、惑青阁主……他们绝不会让你离开此地！”

洛霜天强撑着站起来，方才吞下的丹药已是毒药，噬心般的疼痛让他感觉下一刻自己就会疼晕过去，但奇异的是，他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说：“其实……你也不知道碎片到底在哪儿吧？所以在进入秘境的时候才没有对我们动手……”

“为什么突然又决定杀我们？”他咳出几口血，“是因为……该到用净灵体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