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旋律仿佛是来自悠远的千年以前,眉眼含笑的女子,衣袂飘飘,在山巅之间翩然起舞,那是她向着她心爱的人,浓烈又汹涌的认定。又仿佛是梦中人的低语,诉说着跨越千山万水的思念,吟诵着漫长又寂静的等待。转折顿挫处,沙场拼搏间,誓言的落空,命运弄人的哀愁,带领着人洞悉了一段悲悯的绝唱。
余音绕梁,三日未绝。
若有其他的穿越者在场,一听便知这是后世颇为出名的,寓意等待与宿命的曲目——《美丽的神话》。
一曲毕了,澜沛冲着众人微微一笑:“献丑了。”
“呀这曲子从未听过,真是特别得很。”
“怪了,技法好像不难,可这韵味,直往人心里钻”
澜沛并不得意,她的目光停在了仍旧不动声色的掌柜身上,想来自己这一曲也不曾打动他,心底虽有些遗憾,好在早有准备,便起身准备下台。
“姑娘留步。”
澜沛脚步顿住,转头望去,一个衣着布料明显富贵些的小少年走了过来,向她微微躬身:“这位姑娘琴音独特,我家主子请您上楼喝杯茶。”
麻烦果然来了。
澜沛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真是对不住,我就是一普普通通小姑娘,上来弹弹琴罢了,哪会品什么茶呢,只怕是辜负了你家主子的好意。”
她转过头指向玉竹:“我同我妹妹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这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就不久留了,替我谢过你家主子。”
澜沛也不等这人反应,嗖地窜下台,嗖地拉着玉竹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嗖地一路往府邸的方向跑回去。
玉竹手里抱着东西,被她拉得一步三颠,气儿都喘不匀了:“小、小姐,我们……跑……这么急,可是、可是出什么事了……?”
“莫声张,后面可能有人跟着,我们快些回府。”
等两人从后门进了府,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澜沛养尊处优,玉竹作为她的贴身丫头,可见也是十分缺乏锻炼的。她俩偷偷观望了一下,这才悄无声息地往院子的方向摸去。
“去哪儿了,玩得高兴吗?”刚摸进院门,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澜沛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董鄂夫妇一人一张太师椅坐在了院子中央,身前跪了一大堆的奴才嬷嬷。
懂了,穿越文必备的出门必抓包。
澜沛心底下快速思量着,这几年来她也算是摸清了这夫妇俩的性子,她额娘好糊弄,撒个娇服个软也就过去了。但齐世可不是靠走后门步入仕途的,这一套在他面前完全没用。她一咬牙,横了横心,直接走到最前面跪了下来。
“阿玛,额娘,我错了。”
齐世:?
他这个小女儿几年前突然安分了下来,乖乖地学东西,也没再闯什么祸,他以为小丫头长大了、懂事了,也放宽了不少。但今天突然听下人说,澜沛带着玉竹偷跑出府,以他的心性城府都心头一紧,这不孝女该不是大逆不道,为了逃避选秀离家出走了吧!如今人回来了,又二话不说直接认错,齐世习惯性就心底一软。
老武将清了清嗓子,还是做出了一副威严的样子:“说吧,去哪儿了?”
澜沛老实交代:“只是带着玉竹在街上逛了逛,不敢去旁的地方。”
“不好好在家里待着,为什么要偷跑出去?”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要开演了。
澜沛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女儿想着,再过一年就要进宫了,选不上便罢了,若是选上了……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出去见一见外头的世界了。”
她倒不是全装,这话真一半假一半。在董鄂府里虽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憋得她难受,毕竟规矩少,偶尔也能骑骑马,董鄂夫妇是真心疼她,身边又有玉竹精心伺候,澜沛很难不堕落。等将来进了宫,自己打理生活倒不算什么,问题是那有个瘟神在既定的历史轨迹上等着她啊!
一想到这里澜沛感觉自己的假哭要变成真哭了。
这一招果然有用,齐世也被触及了父女将要分离之痛,面色松动了几分,一旁的董鄂夫人闻言更是泪眼朦胧,用手帕轻点了点眼角。
“……也罢,既回来了,便在家里安心待选吧。”齐世也再说不出什么了,沉默片刻站起身,拍了拍澜沛的肩,老武将离开的步伐沉重又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