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柔和了他的脸部轮廓,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嘴唇微微翘着,笑的很愉悦。
“这月色,确实很美。”
裴定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意微醺,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又喝了一会,晏昭雪已经开始有些晕乎乎的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裴定渊放下酒杯:“晏昭雪,该休息了。”
晏昭雪站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臣送陛下。”
裴定渊摇摇头,也站起身。
“说好了的,今夜,我们不是君臣。”
他看着晏昭雪那双因为酒意而泛起水光的眼睛,声音轻了几分。
“收留饮了酒的朋友住一宿,如何?”
晏昭雪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我觉得……合理?”
裴定渊笑了起来。
此时的他,脸上再不复平日里那副冷面严肃的模样。
晏昭雪看着他的笑容有些愣神。
【小裴笑起来,真好看。】
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裴定渊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朝晏昭雪的房间走去。
李福全出的主意真不错,他又一次成功登堂入室了。
两人分别洗漱后,又喝了长宁送来的醒酒汤。
床上还是铺着两床被子,靠里的那一床,照旧塞满了汤婆子,热乎乎的。
裴定渊摸了摸,暖的烫手。
他动作自然的将这床被子推到了墙边。
晏昭雪站在一旁,有些不解。
“陛下,那床被子挺暖和的……”
裴定渊没有回答,就和没听见、也没看到一样,直接掀开另一床被子躺了进去。
他盖好被子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快来。”
晏昭雪被他这个动作吓得一抖。
【搞这么亲密,会让我以为你被什么附体了!】
他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在床边坐下后,晏昭雪忍不住开口:“陛下为什么非要和臣盖一床被子?”
裴定渊面不改色:“天冷,这样暖和。”
【好朴素又无法反驳的道理。】
但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见晏昭雪一直坐在床边犹豫,裴定渊想了想。
李福全是怎么跟他建议的来着?
他翻了个身,朝晏昭雪蹙起了眉头。
“头好像又开始疼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强忍着不适。
晏昭雪一听,那些犹豫和迟疑,立刻被甩到了九霄云外。
“来,躺我腿上,我给你按按。”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裴定渊乖乖地挪了过来,按照他说的在他腿上躺下。
晏昭雪伸出手,轻轻的按上他的太阳穴。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裴定渊闭上眼,享受的感受着那温热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穿梭按揉着
嘴角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晏昭雪按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停下手指,低头仔细端详着裴定渊的脸。
从额头到脖颈,全都干干净净的,一滴汗也没有。
甚至此时他的眉头也是舒展的,根本没有强忍痛楚的样子。
感觉到他动作停了,裴定渊问道:“怎么了?”
晏昭雪收回手,迟疑的看着他带着红润的面色。
“陛下,您真的头疼?”
裴定渊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怀疑的眼睛。
“是啊,真的疼。”
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虚弱。
晏昭雪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裴定渊平时头疾发作的时候,脸色惨白,冷汗沉沉,眉头拧成一团。
可现在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澈到甚至有几分神采奕奕。
除了说话的语气有些有气无力外,怎么看怎么不像发病的样子。
装的。
肯定是装的。
“既然这么疼,那您忍忍吧。”
晏昭雪挪开他的脑袋,收回腿,翻身躺下。
“睡着了就没感觉了。”
说完他裹紧被子,背对着裴定渊。
裴定渊:……
他这么快就被揭穿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晏昭雪那个倔强的背影,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试着伸手碰了一下晏昭雪的肩膀。
晏昭雪没有理他,反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往床沿边挪了挪。
裴定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有些慌了。
他是不是演的太过?
晏昭雪真的生气了?
都怪李福全出的馊主意。
说什么只要他假装不适,晏昭雪肯定会心软。
可也没说这招这么容易暴露啊。
晏昭雪甚至都不平躺了。
看不到他的脸,裴定渊有些无措,想说什么,又怕说错话。
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不会哄人。
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去哄一个人开心。
他看着晏昭雪的背影,默默地收回了手。
过了好一会,晏昭雪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睡着了。
裴定渊再次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窄窄的缝隙,将那个怎么也不肯转过来的背影,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了,他要珍惜和晏昭雪目前相处的每一刻。
被紧紧抱住的晏昭雪,因为姿势不习惯,还没完全睡沉。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适的挣了挣。
裴定渊轻轻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睡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