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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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晏昭雪刚走出大殿,几名官员就围了上来。
“晏大人果然圣眷不衰啊!”
“这王大人的弹劾来的突兀,怕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晏大人此事应对得当,厉害厉害。”
……
面对这些恭维,晏昭雪一一拱手:“诸位大人过誉了,晏某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这朝堂上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演,还好原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应付完这些人,他快步穿过广场,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即将行至马车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晏大人。”
晏昭雪脚步一顿。
裴兮寂从后面赶上来,面带关切,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歉意。
“晏大人,今日之事是本王连累你了。”
晏昭雪转过身向他行礼:“安王殿下,何出此言?”
裴兮寂叹了口气:“那王崇文素来与本王不和,想是近来看你我走得近,心中不忿,这才弹劾你出气。”
明明就是你指使的,还在这装无辜?
晏昭雪内心无语,面上还得装作感激。
“安王殿下言重了,臣知道殿下待臣之心。”
老狐狸,你这套PUA话术我见多了。
先制造危机,再假装愧疚,让人对你生不起责怪之心,还反过来感恩戴德。
原主就是这么被你骗上贼船的!
裴兮寂的目光在晏昭雪的脸上停留了一会,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什么。
片刻后,他笑了笑。
“晏大人若有心,今晚来本王府上一叙,本王有要事相商。”
晏昭雪摇摇头,语带歉意:“臣,不爱吃饼,今晚怕是不便。”
饼?
他几时说要请晏昭雪吃饼了?
看着晏昭雪一脸无辜的模样,裴兮寂眼神微沉。
“无妨,那就改日再约。”
“多谢安王殿下/体谅。”
晏昭雪行礼告退,快步走向马车。
想拉我入伙?门都没有!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样PUA的渣男!
别说今天没空,就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也没有!
坐上马车后,卫苍在外面问:“大人,回府?”
“回。”
马车驶出宫门。
而宫墙的阴影里,刚才发生的一幕,尽数被暗卫收入眼中。
勤政殿。
裴定渊下朝后直接回了御书房批折子。
刚翻开第一本,暗卫便从殿外闪身进来。
“陛下,晏大人下朝后被安王拦住交谈,安王邀晏大人今晚过府,晏大人婉拒了。”
“婉拒?”
“是。”
暗卫顿了顿:“晏大人说,他不爱吃饼,今晚不便过府。”
裴定渊眉头微皱。
吃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沉默片刻:“继续盯着。”
“是。”
暗卫悄无声息的退下。
裴定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今日早朝,他又听到了晏昭雪的心声。
一边骂安王,一边心疼钱财,当真是个有趣之人。
还有在殿上,他看到自己第一眼时,下意识的关心……
裴定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这个“晏昭雪”并无背叛之心。
不过他既知道裴兮寂不是好人,那他又是否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尤其是关于头疾的发作……
裴定渊忽然很想再听听那个心声。
可理智告诉他,此时不能主动召见太过频繁,否则容易引起裴兮寂的注意。
他想了想,还是叫来李福全。
“明日午时,宣丞相入宫,朕要问问他秋闱的事。”
李福全躬身应了,正要退下。
裴定渊又补充道:“对了,到时候顺便送些赏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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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昭雪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画“剧情时间线”。
原著篇幅很长,但他只关心几个关键节点。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日期,然后在旁边标注上事件。
中秋宫宴,一月后,裴兮寂下毒。
北境瘟疫,两月后,裴兮寂故意拖延救灾。
第一次宫变,半年后,裴兮寂逼宫未遂。
裴定渊毒发,一年后,因头疾加重,彻底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第二次宫变,两年后,晏昭雪随裴兮寂一同,以诛杀暴君的名头杀入皇宫,手刃天子,最终被杀。
写完最后一笔,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
“时间很紧。”
他喃喃自语道。
首先,必须阻止中秋的那杯毒酒,其次便是尽快找到姜绯,解开皇帝身上的毒。
还有那场瘟疫爆发,一定要提前准备好物资和药材。
确认完自己要做的事情后,他将纸凑到烛火上,一点点看着火舌将那些字迹吞没。
裴定渊啊裴定渊,希望到时候你能配合一点,不然我一个人救你,真的很累。
他瘫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门外传来长宁的声音。
“大人,宫里来人了。”
晏昭雪睁开眼:“何事?”
“陛下让您明日午时入宫,询问秋闱的事。”
晏昭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了。”
又要进宫,这是还在怀疑我呢?
不对,秋闱的主考官还没任命,他一个皇帝,找我这个丞相商量也正常。
晏昭雪纠结了一会,决定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长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盒子。
“大人,李公公还送来了这个。”
晏昭雪接过木盒打开,见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五块金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黄灿灿的光芒!沉甸甸的重量!
金子!
裴定渊也太上道了!
你这条狗命,我捞定了!
长宁有些不解的问:“大人,这……可是有什么别的含义?”
晏昭雪抱紧盒子,目光真诚而炽热。
“不,你不懂!”
“如果说,每个人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那陛下,一定是那颗最耀眼的太阳!”
长宁浑身一抖。
“旁人,不过是借了他的光,才敢发亮。”
“而我!”
晏昭雪的声音深情又庄重。
长宁默默后退了一步。
“必要做那逐日的夸父,至死方休。”
长宁看着晏昭雪那深情的眼眸,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不愧是能做到一品丞相的大人!
拍起马屁来也格外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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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晏昭雪站在窗前,欣赏着天幕上那轮如白玉般温润的月亮。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的人甚是舒爽。
现代的他,不过是个普通社畜,最大的烦恼便是KPI和房租。
而现在,作为当朝权臣的他,唯一的烦恼就是怎么活过两年。
“来都来了,”他对自己说,“总不能白来。”
离中秋,还有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