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勇气的。”展行之说,“很多人得到一点血条,就会抱着这点血条一直活到日子将近,才会逼不得已,再进场域。”
而这种人,往往很难在场域里存活。
平静的生活会消磨人的意志,恐惧也会消磨人的意志。抱着一点血条生活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定时炸弹的指针在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消磨。
被磨光了锋刃的刀,还怎么可能劈得开一条向生的缺口?
“这三天好好休息。”展行之笑眯眯道,“何必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很有些力气,在场域里面,就算是遇上了怪物,他也有一搏之力。”
“有我们两个人保护,你的处境会更加安全。”
三天时间一眨眼就流过。这三天里,白然一直在休养生息,主要做了三件事——睡觉,看小说,打游戏。
三天之后,他觉得精神受到了极大的修复,整个人简直是焕然一新。
何必来敲门叫他时,被他精神抖擞的模样惊呆了,犹豫了半天,问白然:“你嗑了?”
展行之在旁边笑了一声——东南亚过来的人就是有想象力。一看到别人精神焕发的模样,就觉得别人嗑了违禁药品。
从小在国内长大的白然显然没有这种敏锐度,还以为何必是问他看的小说。他无比幸福地捧着手机:“嗑了,嗑到了。”
临了,还补充一句:“爱情真的太美了。”
何必:?
展行之哈哈大笑。
三人下了楼,在沙发上排排坐好,等着场域召唤。上一秒,三人还坐在自家松软的羽绒沙发上,下一秒,天地就摇晃起来。
温暖的空气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如刀的风。
——三人一眨眼的工夫,就从排排坐在沙发上,变成了排排坐在一张冰冷坚硬的长椅。
他们好像在一个船舱里,脚下的木头船板被海水浸透,散发出一股海水特有的腥味。
天气很冷,风很大,窗外有怪啸一般的风声。
船在风里晃得很厉害,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抓住椅背,才没被甩得掉下长椅。船舱里除了他们三个,一个人也没有,昏黄的灯泡模糊照亮了整个船舱。
现在是夜里。
展行之脚边,有个突然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上来,“喵”地叫了一声。
展行之低头看去——是一个圆滚滚的黑毛球。
然后,圆滚滚的黑毛球里,亮起一对灯一样亮晶晶的小眼睛。随即,一对黑色的毛绒妙脆角从毛球里伸了出来。
展行之盯着这对妙脆角足足三秒钟,才敢确认,这是一只黑猫。
不怪他反应慢,实在是这只黑猫太圆、太胖了。它一站起来,四条伶仃的腿撑起身体,活像一把圆形椅面的椅子。
“这是……?”白然看向黑猫。
“应该是上次从场域里带出来的毛绒小猫。”展行之说。
何必也瞥来一眼,张口就说出比风还要冰冷的话:“小猫?这么胖,是小黑猪吧?”
话音未落,小黑猫“喵”地一声,跳起来挠了何必膝盖一下,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背过去,变成了飞机耳。
何必膝盖上立刻破皮见血。白然紧张起来,生怕何必生气,弯腰把小黑猫抱起来,裹进怀里。
所幸,何必并没把这点皮外伤当回事,不但没生气,还伸手撸了一把猫头:“喵喵叫,还真是猫。”
小黑猫扭头又要咬他,何必反应快,立刻把手抽了回去。
“出去看看。”展行之第一个起身。
何必坐着没动:“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方便行动。”
展行之和何必一起进场域时,往往会倾向于分头行动,各自收集线索。这样比较机动,效率更高。
展行之一点头,和白然出了船舱。现在果然是夜里,天上繁星密布。天幕压得很低,星星好像离他们很近似的,让人觉得如果站在高楼上,伸手就能摘得到星。
他们坐的这艘小船正在海面上航行,风很冷,吹得白然立刻开始发抖。
小黑猫哆哆嗦嗦地往白然怀里钻。白然搂紧了猫,缩着脖子往展行之身边靠。
小船边缘,趴着一圈神色恹恹的人。看穿着,似乎都是进入场域的现世人,也不知道外面这么冷,他们都趴在船边干什么。
五分钟后,白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