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童谣似乎是在唱捉迷藏。小女孩的歌声一直在走廊里游荡，一遍一遍唱着童谣。

白然听到歌声从左边过来，逐渐靠近，又往右边远去。伴随着歌声，还有小皮鞋从地上走过的声音。

“嗒嗒嗒……”

“嗒嗒嗒……”

最后，歌声和脚步声一起停留在走廊里。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突然响起小女孩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

小女孩听起来很高兴，鬼气森森的笑声里面，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意味。笑声渐息，小女孩的嗓音再次响起。

“一，”她带着一点雀跃，“我数一啦。”

伴随着这句话落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白然侧耳聆听了很久，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睡吧。”展行之说，“她走了。”

白然实在太累了。都来不及细想这首诡异的童谣，就又睡着了。

次日一早，闹钟响了第三遍，白然才半梦半醒地醒过来。

展行之已经洗漱好，站在房间门口正要出门。见白然醒了，他转头跟白然说：“要是太累了就再睡一会儿。但是别太晚，如果你不参与做饭，场域可能会判定你没有完成工作。”

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冲展行之摆了摆：“不用，我现在就起。”

他艰难地坐起身，揉着眼睛往洗手间走。房间门吱呀一响，展行之已经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展行之又给他挤好了牙膏。白然拿起牙刷刷牙，头一点一点地，困得差点把漱口水当饮用水咽下去。

等他摇摇晃晃晃进厨房，展行之已经煎好鸡蛋了十二个鸡蛋，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早饭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两人搭档，很快就做好了饭，端进餐厅。

餐桌旁，一家三口依然是按照昨晚的座位坐。白然看着女主人身边的空位，心里有点打鼓，把第四碗粥放在空位正对的桌面。

他手里还有多出来的一双筷子，但白然捏着筷子，迟迟没有往粥碗里面插。

——之前吃饭时，空座位前面摆的都是米饭，筷子竖着插进去，当然可以立住。可是现在，桌子上却是一碗粥。

筷子插在粥里，能立得住么？

他站在桌边犹豫了片刻，女主人的眼神就转向他。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眼神淡漠，没有任何情绪。一双黑色的瞳孔好像两个黑洞，能把人吸进去。

白然想到昨天自己见到的鬼影，夜里听到的童谣，心说这个别墅里，应该是真的有个鬼魂。

既然有鬼魂吃饭，筷子就没有立不住的道理。

白然一咬牙，把筷子插进了粥碗里。

他挪开手，惊讶地发现，筷子真的直直地立住了。

白然松了口气，去厨房把给保姆们准备的早饭端进宿舍。

桌边只坐了三个人。刘妍和林薇远远坐在桌子另一端，林薇的右腿已经跛了，只能平平架在椅子旁边。

戴晖东张西望，显然非常焦灼。好一会儿，周雪宁、田明和田思思才姗姗来迟，坐定在桌边，就埋头吃饭。

想来也是，三个人要打扫这么大一个别墅，确实够累的。

戴晖见了田思思，就好像看见了救世主，忙着向田思思请教小男孩的课程。田思思倒是个好人，自己累得脸都发白了，还不遗余力地教他。

展行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戴晖，田思思帮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也应该帮帮她，去打扫打扫别墅，给她省点劲？”

戴晖噎了一下，明显不太愿意。但碍于只能向田思思求助，只好点了点头。

“那你就打扫一楼吧。”展行之说，“别墅四层楼，你们四个人一人打扫一层，正好够分。”

他说着，看向周雪宁：“我和白然基本都在一楼。戴晖打扫好了，我们先帮忙检查一遍。”

周雪宁满脸感激，向展行之道谢：“谢谢。”

戴晖在一边满脸不忿：“帮忙打扫的是我，你谢他干嘛？”

周雪宁显然很清楚，戴晖的本意其实并不想帮忙。展行之帮她提出要求，她既能得到帮忙，也不会得罪戴晖，算是一举两得。

但她还是转向戴晖，表情看起来很诚恳：“也谢谢你，谢谢帮我们打扫别墅，真的是帮了大忙了。”

戴晖哼了一声。他还需要田思思的帮助，也不想得罪这一家人，颇有几分不悦地站起身。

“我去打扫了。”

一上午风平浪静。午饭时，白然依样摆好碗筷，就和展行之偷偷上了二楼。

周雪宁和他们已经建立了同盟，他们去探索之前，都会和周雪宁说一声，周雪宁就在楼梯上擦扶手，给他们望风。

展行之和白然来到主卧门口。门并没有锁，展行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白然正要往里进，展行之却一抬手，拦住了他。

“我一个人进。”展行之说，“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在外面，帮忙也灵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