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具有特殊力量,我的这个,可以把鬼怪的异能封印,只剩下□□力量。”
白然想起教务处的那个老师——她如果只是个普通的老师,肯定不可能打得过展行之。
如果有这张符箓,展行之确实不需要怕她。
“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啊?”白然不太理解,“把学校里的老师都封住,你不就可以直接杀穿场域了吗?”
展行之摇摇头:“道具都有使用次数限制的。通常来说,每个道具只能用三次。”
他指着黄纸符箓上的符文:“一开始,这些符文都是红色的。但是我之前用过一次,所以,现在它们是橘红色了。”
符箓每用一次就会褪色,等到上面的符文看不清时,这个道具应该就会失效了。
那确实是要省着点用。白然了然点头。
回到宿舍,展行之说:“你先去洗澡,我有件事情需要验证。”
白然没多话,洗澡的时候,就听外面叮叮咣咣一阵乱响。他心说,展行之是在拆房子么?
洗完澡出来一看,嚯,他还真是在拆房子!
白然的那张床被展行之卸下了床板,现在只剩下一副空架子。白然的被子被展行之抱到了自己床上,和展行之的被子并排放在一起。
而床板就贴墙立着。这些木头的颜色很奇怪,是一种发乌的红色。
“你把我的床拆了?”白然完全傻眼,“那我晚上睡哪啊?”
“你可以睡我。”展行之说。
一起睡就说一起睡,不要说‘睡我’啊……白然心说,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你说,昨晚的鬼还会来么?”展行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床板,“如果它来,那它是会找床呢,还是找你呢?”
白然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看了一眼展行之的床:“如果是找我可就惨了。”
“怎么?”展行之问。
“如果是来找我,你这张小床,可睡不下三个人。”
展行之笑了,走向浴室准备洗澡。白然凑近床板,想要看看这是什么木头,为什么会是这种奇怪的颜色。
“我劝你别离太近。”展行之说。
“我就想看看这是什么木头。”白然凑得离床板更近了,他好像闻到一点奇怪的腥气,“颜色也太奇怪了。”
“那是血。”展行之说。
白然连连后退,拉开了和床板的距离。
怪不得红得发乌呢,原来是血浸透了床板留下的痕迹。
他昨晚上……就睡在这张床板上……
白然默默走向展行之的床。
他突然不嫌这张小床挤了。
展行之洗完澡,两个人就香喷喷地并排躺在展行之的床上。熄灯以后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沙——沙——”
依旧是拖着脚,好像累得不行的脚步声。没过多久,他们的宿舍门被人打开,脚步声进了门。
“沙——沙——”
脚步声没有冲着白然过来,而是冲着那张被拆光床板的床去了。
白然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向对面。
那只鬼正在沿着梯子往上爬。它好像看不到床上的床板已经被拆光,此时只有一个床架,爬上梯子,还想要上床。
“咚”地一声响,那只鬼从床架上摔了下来,掉在下面的书桌上。
它好像摔疼了,半天没爬起来。过了好久,才慢慢坐起身,爬下桌子,又重新往床上爬。
“床呢……我的床呢……”它喃喃自语,“好累啊……我好累啊……”
它再一次爬上床,再一次摔下来。再爬,再摔。再爬,再摔……
桌子上隔一会就“咚”地一响,不停被砸,一次又一次。
“好累啊……我真的好累啊……”
听久了,白然觉得,它鬼气森森的声音里,好像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好累啊……我真的好累啊……”
白然太明白这种感觉了。他工作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在说,好累啊,我真的好累啊。
他也一次又一次地爬上这张没有床板的床,然后从上面摔下来。再爬上去,再摔下来,西西弗斯一样,永远都在做无用功。
真的好累啊。
白然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躺在他旁边的展行之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抓住他的手。
宿舍熄灯后不能说话,展行之就用手指在他手心里写字。
他写,它在影响你。
白然心里一哆嗦,好像突然惊醒。展行之又写,睡吧。
写完这两个字,展行之就翻身面向他,两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