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嫌单纯的颅内想象不够清晰,他伸手勾来背包,掏出随身携带的沈珀留下来的那个画本,翻开空白一页拿起铅笔埋头一顿苦画。
不多时,房霁停下笔。画纸上铅笔线条简单勾勒出了一个戴着头盔穿机车服的男人身影,他跨在车上牢牢拧着车把,车身倾斜,周遭疾风追尾,仿佛势不可挡。
房霁没有见过沈珀赛车,也没见过沈珀在田间小道飙车的模样,这全凭他瞬间的想象……应该,是这样吧。
他看了会儿,合上本子,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有新消息。
人家可能也在忙。
房霁犹豫了下,还是发了句“在干嘛?”。
“哎,房霁。”
蒋曌林不知何时从赛道下来了,朝他走过来,笑容满面,一看就玩痛快了。
房霁做贼心虚一般收起手机,抬头看他,“嗯,玩完了?”
蒋曌林先和不远处那一帮穿潮牌的年轻男人举手致意,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在那只保温杯上停了几秒钟,“你这就保温杯里泡枸杞了?哎,你啥时候来的,我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
房霁有点奇怪,“不是答应你来了吗?”
蒋曌林挑眉,点点头,“噢噢,那啥……你要不要玩两圈?”他朝赛道指了指。
房霁静静地盯了他的脸两秒,弯唇,“不了。”
他话音未落,蒋曌林爽快地一摆手,“行吧,你随意,等我回来跟你一块去吃饭啊!”
说完,人拿了瓶水又走了。
穿着机车服的矫健背影远去,消失在视野,来去匆匆。
蒋曌林说话速度很快,一点不客气,这里的人好像大都这样,班里的其他同学,还有沈廷,他们说普通话语速快,偶尔听到他们用方言交流,呱啦呱啦的更快了。
不像沈珀没有口音,说话总是慢悠悠,吐字清晰。每次他用那副温温柔柔的嗓音喊“阿霁”,虽然房霁答应得很不耐烦,面不改色,但其实,心里都会忍不住一颤。
“……”
胃部的钝痛再次袭来,阻断思绪。
房霁皱眉,伸手按了按,有些懊恼地“啧”一声。
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有闲工夫,一停止思考,脑子里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沈珀的事,浮现出那张脸。有一次回过神来他意外发觉自己莫名其妙地在笑……房霁觉得自己有毛病,说不来哪里奇怪,总之这样肯定是不对的。
他叹气,拍拍脑袋,把本子塞回包里。合上拉链的瞬间他瞥到包底有个亮亮的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枚银色的戒指,看着很眼熟。
好像是见过。
转动戒指,房霁目光一顿,发现了戒指内圈刻着的小字。
他想起来了,这个戒指是沈珀来村子里时戴着的,他还顺手偷过呢。
他不是把戒指还给沈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背包里?
房霁思忖片刻,把戒指攥进手里。
暂时替他保管吧,沈珀一直拿着它估计是很重要的东西。
收拾完东西,他单肩跨上包站起来,准备跟蒋曌林发个消息,自己在这坐着格格不入,实在没劲,还是离开比较好吧。
房霁边发消息,边迈步往出口走,手机消息刚刚确认发送,眼前地面上出现一双运动鞋,停在他前面挡住去路。
房霁头也不抬打算绕开。
“哎,等等。”
忽然那人伸手拦住他,声音温润偏细。
房霁停下,抬眼看去。
男人带着棒球帽和白色口罩,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和他个子差不多,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有什么事吗?”
“你不记得我了?”
房霁拧眉,心说谁会认识木乃伊皮下啊。
他耐着性子,“你是哪位啊?”
男人想起来自己戴着口罩,“哦”了声,连忙小心翼翼地拉下口罩露出底下精致俊朗的一张脸。
“我们在宴会上见过一面,没来得及介绍。”
男人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姜云赫,沈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