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甯到嘴边的话停下,慢慢咽了回去,再次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
她从沈廷和沈珀的口中分别了解过这个女人的一部分。
在沈廷那里,她被形容成严冬包围的荒山之中,偶然邂逅的春意,渺小,真实,奇妙。
说的很美好,鹿甯并没有全部相信,她知道其中增添了几分艺术美化,太过主观。
身处隆冬,困于荒山,纵使奇妙,也同样是痛苦煎熬的。
如今亲眼见到,交谈过后,虽然短暂,但是鹿甯却对这个山野出来的女人多了几分好奇。
她原本想简单地见一见,不必深交。因为她不想和沈廷,亦或是沈廷身边的新女人牵扯太多,这样对她自己,对儿子,对所有人都是好的。
刚才在后院看见这个孤独的背影时,鹿甯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谁料短短几分钟,事态迥异。
鹿甯回神:“……不用谢,我只是开个玩笑。”
齐淼说:“玩笑难道不都是真假参半?”
鹿甯挑眉,没有否认。
“你也有一个儿子,多大了?”
“十七岁,他刚才也在里面。”
“是吗?我只待了一小会,没看到。”鹿甯惋惜道。
齐淼:“就是一个青春期的臭小子,怪气人怪可爱的,有机会再见吧。”
鹿甯:“这么听起来,和小珀以前很像啊。”
齐淼真诚道:“难怪我会那么喜欢小珀。”
鹿甯抿抿唇:“对了,我还要谢谢你,那两个多月对小珀的照顾。他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好转许多,我挺意外的。”
齐淼皱皱眉:“我没帮上什么忙,我连他生着病都不知道……”
鹿甯打断:“把他当作正常人对待,也许就是最正确的方法。有时候费尽心思的安排,结果不一定好过意外发生的一切。”
所以,还是选择相信吧,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齐淼欣然接受了鹿甯的感谢。
两人相视而笑。
齐淼觉得和鹿甯交流很舒服,好像跟久别重逢的老友说话一般,那么自然那么轻松。
她们又闲聊片刻,在宴会结束之前,鹿甯便先离开了。
齐淼告别她后,回到了厅里,最后和沈廷一起欢送宾客。
宴会结束在午夜,酒店门廊前的水晶灯暗下去,只剩下几盏壁灯照着石阶。
沈家的车最后离开,一路行进,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还有几个小时,杭城便将破晓。
沈家大宅里,光影明灭……
第二天上午,杭城阳光正好,通透温和。
梁成开车送沈珀去机场。
到了机场,梁成习惯地帮他把行李拿下来,停在入口目送他进去,一如数月前送他来到小河村时的景象。
沈珀依旧笑着冲他挥手,梁成站在车边看着沈珀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面,才转身上车。
大厅里人流来往,广播在播报一班航班的登机信息。
沈珀办完手续,在安检口外站了一会儿,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不久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房霁:【到了发个消息。】
沈珀看了两秒,回了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飞机穿过杭城上空时,下方的城市轮廓清晰可见,楼宇、道路、河湖在舷窗里慢慢变小,变成了纹理分明的平面。
那次宴会之后,杭城圈里人们开始说起沈廷身边那位女士,逐渐不再陌生。
齐淼的名字就这样融进这个圈子,暂时留在了人们对话里。
至于房霁,他在学校里依旧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转校生,但是在沈家的关系网络里,同样,开始被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