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同学开始上他最头疼的生物课,另一边沈珀忙着复查,好不容易结束后离开医院打车去了鹿甯的工作室,他回来的时日不短了,还没有去见一见妈妈。
新工作室选在靠近市中心的一栋老式洋房顶层,沈珀第一次来,按着手机上的地址信息上了楼。进到屋里,室内被柔和的灯光包裹,空气里淡淡的百合花的味道,那是鹿甯最爱的花。
客厅没有人,沈珀环顾一圈,看到中央大桌子上熟悉的相机,心一沉,有所预感。没等他收回目光,左侧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他循声看去。
心中所想之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女人穿着质地柔软的亚麻衬衫,端了咖啡缓步出门,看到沈珀一点也不惊讶,温和笑道:“你来啦。”
沈珀只一瞬的愣神,在母亲的工作室看到郁笙不算太意外,她们相识二十多年,情同姐妹。
但是他还没有准备和郁老师再见,毕竟师生最后一次见面分别时很不愉快,他太不理智,隔了这么久想起来还是觉得十分尴尬。再者,一看到郁笙他就不得不想起姜云赫,想起他们拍的那个短片…说起来不知道郁笙现在和姜云赫是否还会经常合作。
沈珀不动声色,暗暗祈祷郁笙最好不要跟他提那个烦人的家伙。
“郁老师。”他礼貌问候。
“嗯,坐吧。小鹿她刚出门,一会儿就回来。”她抿了口咖啡,声音带着笑意。
他们双方表现得都自然从容,仿佛根本不存在什么过节。
沈珀没有顺着她手指所指的方向到桌边,而是越过她坐到了窗旁的沙发上。他望向外面,笑容收敛,从后脑勺就能看出他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郁笙瞥了眼,偏要搭话:“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嗯。”
“复查了没啊,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讳疾忌医,接下来的治疗记得提上日程。”郁笙笑呵呵地凑近了。
“…我明白,谢谢老师关心。”
这话的口气很像在阴阳人的沈廷。挺好笑的,郁笙和沈廷那么不对付的俩人,偏偏在很多地方出奇的相像。
沈珀心中吐槽,隔了几秒身边没再有动静,他偷偷抬眼瞅过去,一下子撞上郁笙笑眯眯注视的双眼,心惊一下立马收回视线。
明目张胆地偷看被发现后懊悔不已。
郁笙看到他渐渐发红的耳朵,忍俊不禁,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她靠在沙发边,一瞬恍惚,胸腔中憋闷的一股气趁她愣神的时候从喉咙溜出来,化作一声长叹。
沈珀听见,终于慢慢扭过头,对方杯中的咖啡半天也不见减少,温热的香气怼到鼻尖。
他记得郁笙不喜欢咖啡,倒是郁潺很爱喝。郁潺曾经跟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不搞艺术了,就开个咖啡馆。
郁笙晃晃杯子,干脆放下了:“对了,你不是快回学校了吗,我也要走,时间跟你差不多,一起吧。”
沈珀:“好,我知道了。”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还有别人吗?”
郁笙坦言:“小姜,他跟我还有合作呢。”
“…那我就不一起了。”
郁笙抱着手臂,摇摇头道:“有必要对他避如蛇蝎?一个小演员有那么大能耐,让你这么多年还怕成这样?”
她想起姜云赫跟她在国外时,成天绞尽脑汁企图从她这里撬一点沈珀的消息,那副优柔的模样,真让人着急又烦躁。
沈珀幽幽叹气,低下眼。虽然是第一次被同性追求,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害怕,只是觉得很无奈,姜云赫貌似对他体贴深情,实际缺乏边界感,什么都想刨根问底,反倒让沈珀想要远离躲避他。
“好吧,随你。”沈珀态度坚决,郁笙也不会强人所难。
门口响动,终止这场对话,沈珀起身走过去。
鹿甯提着包进门,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人,面不改色笑道:“聊着呢。”
郁笙应了声,自觉地坐下旁观,不参与他们母子会面。
等鹿甯放了东西转身,打量一遍儿子,笑吟吟伸手摸了摸沈珀的脑袋:“变成小胖子了,看来在人家家里一点没少吃。”
沈珀撤回一点笑脸:“…妈妈。”
鹿甯逗完儿子身心舒畅,话锋一转,例行问询:“说正经的,在别人家里这么长时间给人家添麻烦了没有?”
“好像没有。”沈珀眯着眼睛,假装回忆。
“自己呢,有没有好好吃药?”
“天天吃。”
“没有犯病吓到人家家里的小孩子吧?”
“…”
郁笙在后面憋笑。
沈珀转到鹿甯身后,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往里走:“我一切都好,有吃有喝,没有作恶!”
“那有没有交朋友?”鹿甯到桌子边,给自己倒杯水。
“有啊,很多。”沈珀说着,还抬了抬下巴,嘴角扬起象征得意的弧度。
鹿甯双眉挑起,很久没从沈珀脸上看到这么多变的小表情了,很是欣慰。这样看来,山村一行利大于弊,沈廷这个草率到吓人的决定幸好没有酿成祸事,她终于能松下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