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林安拿开他捂在眼睛上的手,不期然对上他殷切的眼神。平日里凌厉傲然的人此刻直勾勾看着她,活像只摇尾乞怜的家犬。
浓密纤长的睫毛一颤又一颤。
程林安忽然抬手扯住他腰间玉带,使了点力。
裴书淮惊讶,退开些许,含笑,“安安这么迫不及待?”
程林安一把捂住他的嘴,莹白如玉的面颊染了绯红,低声呵斥:“你个不知羞的,这是在外面。”
她没有武功内力,但是多少也能猜到他身边不可能没人跟着。
方才一个又一个冒出来,这会儿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好意思……
裴书淮挑眉,浑不在意,“看就看了又能如何?”
程林安无语凝噎,扯着他的脸,“你的脸皮是有多厚?”
裴书淮微弯着腰,将脸凑近,方便她动作,“真生气了?”
程林安哼了声,放开他的脸,起身就要往屋里去。她这会儿脸上热得很,不想看见他。
她往屋里走,没顾得上往后看。
等进了屋,听见房门关上的轻响,才发现裴书淮一并跟她进了屋。
“你……”
话未说完,就被裴书淮的动作惊到。
他张开双臂抱了过来,将她在怀中翻了个面,让她面对着他。
程林安手快,连忙捂住嘴。
裴书淮慢了一步,亲到她的手背,立刻垂着眉眼,看着有些楚楚可怜,欲求不满,“安安,如今没人看了。”
程林安可不敢让他继续。屋中没有旁人,要是一时心软允了他,不小心擦枪走火可如何是好?
她的腰还酸着呢。
伸手推开他。
他就像块狗皮膏药又黏了上来,程林安一手抵在他肩头,一手轻触他的脸,“往后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再说,你既说了要求娶我,按照旧俗,婚前也不宜再见面,更别提做无礼冒犯的事。”
裴书淮如同遭了定身术。
程林安抿嘴,忍不住偷笑,歪头追问,“殿下难道不愿意?”
“所以,安安答应与我归京成婚了?”裴书淮问。
程林安冷哼,“我难道能拒绝圣意。”
裴书淮心下大喜。
“不过……”程林安道。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我想家人了。等与他们见过,再接上一道回京。”
“这些事孤自然会安排妥当,何必让安安跑一趟。”裴书淮抓住她的胳膊。
程林安狐疑:“殿下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被她发现异样,裴书淮目光游移,终于露出几分不自在,如实道:“此刻,他们怕是在去往京城的路上。”
程林安略睁大了眼,惊讶之余不由胆寒,深吸一口气,寒意一路冻到身体里。
“看来殿下早就留了后手。既如此,你早就知道我无力拒绝,又何必自降身份在我跟前装模作样。”
她面色发白,紧紧咬着苍白的唇,眼中重新带上失望与防备。
“别咬伤自己。”裴书淮捏着她的脸,“我都没说完,安安怎么自顾自想了那么多。再误会我,等会是要受罚的。”
程林安拿开他的手,“你说清楚。”要是敢拿家人威胁她,定要他痛不欲生。
脸颊被人捏了下,程林安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是要解释,莫非是在想着怎么诓骗我?”
裴书淮轻捏她后颈,程林安觉着危险,立刻抬手去拨开他的手,反而被他捉住。
这下,两只手都落在他手中。
他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勾着唇角,缓缓道:“安安的反应这样大,想来还不清楚家中的事。人不是我命人去接的,我也不想以你的家人威胁你,接人是令尊的主意。”
程林安许久没有听闻父亲的消息,忍不住追问,“父亲他还好吗?”
“性命无忧,不过……”裴书淮留了一半话,故意吊她胃口,只问:“想知道更多消息,安安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程林安看着被他握住的双手,抬眼见他眼角的荡漾,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她主动。
“昨儿不是才……”
裴书淮说得理所应当,“我们分开许久,好不容易再相逢,干柴烈火总要有点反应。”
若非战场凶险,怕护不住她,他真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省得旁人背着他觊觎她,为难她,算计她。
程林安红了脸,“谁与你干柴烈火,不知羞。”
裴书淮圈着她,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我情不自禁。”
他边吸边蹭,灼热的呼吸闹得程林安颈间一阵发痒。
“起来。”程林安道。
裴书淮缓缓起身,没有远离,而是将脸凑到她面前。近到鼻尖几乎相抵。
垂眸,浸满侵占欲的目光寸寸掠过,蛊惑般轻声问:“安安当真不想知道?”
“你捏疼我了。”程林安道。
裴书淮松开了手,期待又忐忑。
程林安抬手环过他脖颈,双手交叠,紧张地抿了抿唇,低声警告:“你不能太过分。昨儿才欺负过我,腰到如今还难受着。”
裴书淮喉结微动,低低应了声。
他已经将脸送了过来,省得她再踮脚去够。向前一点,轻松就贴上他的唇。
往日都是她承受,如今要她主动,她根本不得章法,动作笨拙又迟缓。
裴书淮静静看着她。长睫不停轻颤着,面颊晕开一层淡粉,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又添几分娇媚,像是一朵迎着狂风暴雨依然顽强绽放的花。
她慢条斯理的动作挑得他起了一身火气。忍耐片刻,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欲望。
环住她的腰,将她凌空抱起,放在一旁矮桌上。不等她后退,一手扣在她脑后,高大的人影俯身低头。
他可不似程林安缓慢平和,捏着程林安的下颌,极尽索取。
分开后,程林安气息不顺,靠在他怀中,“可以告诉我了吧。”
裴书淮眼中藏着晦色,大掌落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一点点平复呼吸。
他闭了闭眼,她可真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