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非但不躲闪反而眼睛发亮。
楚妤早年身体不好,体温较常人稍低,在她的指腹触碰到脸颊的一瞬间,江洵的热意顿时消散不少。
他伸手握住楚妤的手腕,脸颊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碎发随着他的动作不安分地轻扫楚妤的手背。
楚妤觉得痒得很,想要收回手。
江洵却不肯,楚妤便也挣脱不开,两人拉扯之间江洵倒在了楚妤怀里,脑袋正好在枕头上,他索性赖着不走了。
楚妤的双手被他束缚,抗议道:“你这样我睡不了。”
江洵紧闭着双眼装睡当听不见。
楚妤无奈妥协,“没说要赶你走,你总得让我睡觉。”
江洵这才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松开了她的手。
楚妤收回手重新躺好,又嫌他占地方索性侧躺着。
江洵见状立马贴了过去,鼻尖埋在她的颈窝,宽大的手掌从身后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这回并不影响楚妤入睡,没再管他,很快陷入深沉梦乡。
魏夫人放心不下醉酒的楚妤,第二日一早就来了。
“楚大人可醒了?江公子的身体可有异样?”
下人一一答了。
魏夫人得知楚妤还没醒,便也没着急,先去厨房做了些养胃的早食,打算温着等两人醒来吃。
刚做好,忽然楚妤房内传来一声惊叫。
魏夫人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赶去推门而入,“大人怎么了?”
楚妤慌忙用被子将人严实遮住,耳根泛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方才......方才被一只虫给吓到了。”
魏夫人环视了一圈,道:“虫子在哪儿?”
楚妤胡乱指向窗外,“应该是出去了!嗯,出去了。”
魏夫人觉得她怪怪的,还想多问几句,楚妤扯开了话题:“好香啊,夫人做的什么吃食?我都觉得饿了。”
魏夫人笑道:“那大人先洗漱,我去将饭端来。”
楚妤因为魏夫人的出现紧张地出了一层虚汗,她看向窗棂,天色尚早。
等门彻底关上,楚妤才松了口气。
江洵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楚妤疑心是被自己给闷坏了。
掀开一看,江洵趴在床上,比自己的状况好不到哪里去,皮肤泛红一路延伸至衣领下。
楚妤这会儿冷静了下来,耳根的热意逐渐回退,“应当是昨晚喝多了才不小心睡在了一块儿,没事。”
说罢还担心江洵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次意外不打紧的,你先回房,别让人看到了。”
江洵从未经事,对昨晚发生了什么也全然不记得。
今晨是他先醒的,昨晚拒喝醒酒汤的缘故,一早就头疼得厉害。
他抬手去摸脑袋,松松散散的寝衣也随之脱落半边,领口大敞,露出线条清隽的锁骨。
另一手本想撑起身体,却发觉被压住,压住的时间太久已经有些麻木。
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紧挨着他的温热身体。
彼时楚妤的大半身子都倚在江洵怀中,乌黑的长发散落满枕,几缕发丝缠在他的颈侧,微微发痒。
因初醒染上几分慵懒的倦意登时全然褪去。
江洵光速抽出枕在楚妤颈下的胳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以现在的姿态来看,两人昨晚是搂抱入睡的。
这简直荒谬。
在他年纪尚幼时也不曾与楚妤这般亲密,如今他长成一个健壮的男人,即便对有些事依旧懵懵懂懂,但有些事情根本不用人教,更何况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江洵方才的动静太大惊醒了楚妤,让他本想装作无事发生迅速离开的计划破灭。
楚妤先是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余光瞥见江洵心虚下床的身影,声音喑哑问道:“阿宁,你起这么早?”
江洵僵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两息,楚妤蓦然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房间,不该出现其他人,更何况是一个男人。
“啊——!”
就这样,动静引来了魏夫人。
好不容易借口支开魏夫人,两人谁也没敢抬眼看对方。
江洵一边拉好敞开的衣领穿好寝衣,一边下床,但忘了看路,险些摔了一跤。
他也顾不上狼狈,迈开步子就朝门外走。
“等等!”楚妤叫住他,“窗户!走窗户!”外面全是人,被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江洵慌乱地点了点头,从后窗翻了出去。
还没站稳,昨夜伺候他沐浴的下人叫了他一声,“江公子,您怎么在这儿啊?”
江洵直接崴了脚,面目扭曲。
他忍着痛,强装镇静道:“不知道,一早醒来就在屋顶。”至于是谁的屋顶倒是没说。
下人对他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嗐呀,昨晚让您喝醒酒汤说什么也不肯,方才去寻您却不见身影,原是在外头睡了一夜。不过,”下人有些奇怪,“我们轮番守在外头怎么没看见您出来呀?”
江洵给出了一个可靠理由,“我要是想走,谁也发现不了。”
“这倒也是。哎呀,快别说了!您赶紧回去捂捂汗,床已经重新铺好了,这晚上凉着呢,别染了风寒。”
楚妤与外头仅一墙之隔,自然听到了二人对话,确定下人同江洵离开了紧绷的身体才重新逐渐放松。
晨光渐渐明亮,透过窗纱洒向床榻。
她伸手虚抓了一下那束光亮,光亮顺着她的指缝溢出。
她躺回床上,手背覆上额头。
她大抵是醉得太狠,到现在都没有酒醒,不然为何会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