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

男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得空白。

“那你是小路的……”女孩犹豫着，鼓起勇气说，“堂弟吗？”

陆羽见过路鸣泽，但感觉即使减肥整容成功，路鸣泽也不会有缩骨术，堂弟的体积有这个孩子的四倍大，除非堂弟是肉多骨头小有着成年人的体型但骨骼发育为儿童……

男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不是。”陆羽在这视线下立刻改了口，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谁呢？”

“你觉得我是谁。”他淡淡的说。

在斜阳的辉映下，男孩眼眸里的金色仿佛落日时的爱琴海，轻柔而风平浪静。

这神色很熟悉，谁会如此凝望她。

他的眼眸和陆羽在自由一日看到的那些黄金瞳并不一样，没什么压迫感与攻击性，只有与生俱来的高贵。

……她觉得他有点像路明非。

这两个人气质相差极其大，虽然容貌上有些相似，说是路明非的堂弟也有可能，但谁也不会说这是一个人。路明非的堂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明非在这个年纪也不会有这样尊贵优雅的气质，这不是能简单模仿学习的。

气质需要时间沉淀，品格需要时间践行。不是一两句话所能描述与模仿，否则拙劣又可笑，人的一切应该从方方面面的行为中体现。

路明非在这孩子的年纪只是个会街道店面的窗边眼馋的看着电玩城里ps2的孤独小孩，一个人回家，总是有点钝，总是假装漫不经心，背脊不会这样挺拔……

她怎么会觉得这样两个人像？

对了，模模糊糊的，只在梦境和幻觉里出现过的路明非倒是与他有几分相似，可那个路明非说话总是欠欠的，很会欺负人，让人听着很不好意思。

恋爱里的进退主动与被动是自然而然的，一方羞怯，另一个就忍不住撩拨与进攻，另一个不好意思，这个就占据上风。并非永恒的平衡，而是动态的平衡。但比起被撩拨陆羽还是更喜欢逗别人，因为不想被发现她的不好意思，总觉得那样就好像输了。

她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语气温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她规矩的坐着，裙摆随风飘动，姿态轻盈美好，像生活在永不坠落的天国，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这种模式……除了面对“他”。

“因为这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地方。”他说。

“这样吗。”她没有反驳他，只是微笑，在苍白的世界里唇更加红，天国里亲吻过玫瑰般，“这里好冷啊，你是这里的什么人？”

他不说话了，神情有点难以描述。有点愉快又为了这点愉快感到不悦，类比一下大概就是陆羽那种“喜欢什么但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什么”的心态。很难说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有这么复杂的情感。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你。”他淡淡的回答。

每个人的灵视里，当然会出现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她会看到灵视里虚假的“他”，但灵视也只是灵视，不能看到真实的人。所以陆羽的灵视里会有一个符合她印象的虚假的“路明非”。

他瞥了她的灵视一眼，看到冒牌的“路明非”后非常不悦，屈尊降贵的亲身上阵。

“你可以开始画画了。”他淡淡的说，“还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吗。”

她脸上的表情很熟悉，又让他想起昨夜她的神情，为什么面对他，她总是这样的神情？即使他不再是梦里的模样，他的心脏古怪的颤动，果然，她又开始问那种问题了，她问，“我应该画你吗？”

“……”

“不该吗？”她犹豫着，又看向窗外，“我应该画这片雪原吗？”

这是她来卡塞尔的第一次考试，到底要怎么做？

“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那我还是画那座山吧。”她睁大眼睛，轻轻冲他笑了起来，“还是它的线条比较简单。”

……

……

……

路明非感觉眼睫毛有点痒。

他睁开眼睛，一双柔软的手正小心触碰着他的睫毛，光芒从她的背后笼罩，仿佛天使降临，路明非愣了一下，“小羽？”

“你睡了好久啊。”她说，“试卷已经被收走了。”

“哦哦。”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结巴了，这种感觉和结婚了每天醒来看到喜欢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让人心跳加快，“几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好想吃一些比较家常的菜。”陆羽忧郁的说，“可是听说新生欢迎餐只有德式的大猪肘子，会吃的很狼狈。”

真是朴实无华的苦恼，换成芬格尔这么说路明非会把猪肘子塞进芬格尔的嘴里，换成陆羽这么说那他就想说亲爱的我给你把肘子切成小块吧……不对我们吃什么肘子啊！他现在是拥有S级黑卡的男子了，那不是想吃什么都行！

他挠了挠头，然后犹豫的问，“……那我们单独到宿舍里吃？”

她愣了一下，“去你的宿舍吗？”

“嗯嗯。”路明非点了点头，还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乐颠颠的说，“芬格尔还有别的新生都去餐厅吃了，我们回去点大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