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星空已经消失,变成洁白的大地。
雪原苍茫荒凉,白的白到近乎刺目,红的又红到刺痛神经。
列车依旧高速飞驰,现代化的列车很荒谬的在古老荒原上奔行,而他站在她身边,默默看着窗外,仿佛注视这图景已经数千年。
他的姿态自然而然流露出高贵,这绝非短暂能伪装与模仿出来的气质。
天空血雨磅礴,深红色的血水顺着车窗向下流。
陆羽被这颜色鲜明的对比刺痛了,听到远方传来轰然敲击声,山巅之上,人们用铁锥敲打着巨龙。
轰——
众人欢呼!
那敲击的声音仿佛击打在她的灵魂,凿穿的好像不是它的骸骨,而是别的什么,可这场景又美的极其凄艳,使她很突兀的想起一部俄罗斯电影。
红的血,白的雪……黑龙的血蔓延至雪原,浇灌在车厢,红色覆盖了窗户,陆羽的世界观在重组。
她从释迦牟尼想到老子想到古兰经想到基督想到洪水与末日,一切天属的人属的……一连串的东西疯狂的在脑海里刷屏,头痛起来,往后退了一下,撞到了他的胸膛。
男孩的语气淡淡的,“你害怕了?”
“……”
她转过头来看了他几秒。
他的神情那么冷漠,又隐约的悲伤着,他高贵而肃穆,矜持而内敛,仿佛流浪在世界之外的国王,又带着怨魂重归般的恨意。
他哪里来的悲伤呢,对什么充满了恨意?
这复杂的情感几乎把她淹没了,可她只是轻轻摇头,拿起了他那只握住过她的手。
男孩愣了一下。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了,就像刚才那样,于是他的手就碰到了她脸颊边的头发,他顿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她说,“没有哦,你不害怕我就不害怕。”
“……”不,你特别害怕,你现在也有点害怕我。
可他不会拆穿。他的手轻轻牵引着她,虚虚握住了指尖,带着她坐到一侧的沙发上,和她中间快隔了二里地。他们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一起打游戏都没离这么远过……
他微笑着说,“这是黑龙之王尼德霍格。”
“嗯。”
“它死的那一天万众瞩目,整个世界因此而改变了。”
“嗯嗯。”
“……”
他不再说话。
一直在一心多用七想八想的陆羽,因为他的沉默,终于又把专注力放到他身上了,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
“你看出来什么了?”男孩饶有兴致的问。
“没有。”她轻声说,“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他微笑着,“作为佞臣会与君王一起被烧死吧。”
“那真好。”她说,“这样就不是一个人了。”
……
……
……
路明非觉得陆羽有点不太高兴。
他躺在她的腿上,睁眼就看见女朋友表情特别特别臭。
问路明非怎么从这张其实没什么变化的脸,看出表情特别臭的,反正他就是能看出来……
“怎么啦小羽。”路明非傻乎乎的问,然后猛地发现,这个视角,这个视角是他躺在她腿上啊!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发香与香水的气息涌了过来,存在感强烈到令人头晕目眩,呼吸与心跳都近在咫尺,轻扫着他肩膀的发丝那么柔软,他也变得软绵绵,巨大的幸福涌来。
可是更幸福的事还在后面,陆羽突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慢慢的低下头。难道、难道说……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这是不是有点太幸福了……
“小路。”她看着他,突然松了口气,“他们说你晕过去了,吓我一跳,还好你醒啦。”
“啊。”他还是傻乎乎的回复,“我刚才晕过去了吗?”
“是呢。”她凝视着他,微笑,“小路有梦见什么事吗?”
“好像是梦到什么了……我现在觉得这学校都是神经病啊!”路明非吐槽,“不是我神经病,就是他们神经病犯了啊!见鬼的屠龙啊!我们在拍什么《他是龙》的热血版战斗吗!”
“所以你梦到什么啦?”她无视了他后半句话依旧微笑着,坚持的问,“你梦到龙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梦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