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气冲冲地离开,一直快步走到香客往来的前殿,感受着四周的人声鼎沸,她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双腿发软地靠边坐下。
手里的东西硌得她手掌生疼,安桐松开手才意识到是谢均霖给的那瓶药。
她抬手就想丢入垃圾桶,即将松手时又停住。
这东西毒性很强,不能随意丢弃,免得发生意外。
可她又没有妥善处理的手段。
“真麻烦啊。”安桐长叹一口气,抓着台阶旁的石头栏杆站起身。
谢均霖还在这儿,她得赶紧跑。
安桐一口气跑出听禅寺,正打算打车离开,惊讶地发现谢楚居然在门口的小卖部前吃雪糕,还是网红文创款。
对方也发现了她,咬着雪糕走过来,好奇地问:“你不是说不来祭祖吗?”
安桐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们在这儿祭祖?”
谢楚以为安桐才嫁进来,不了解情况,解释道:“这是谢家家庙。既对外开放,也供奉谢家先祖。”
昨天谢屿洲那句“你还知道避嫌”一下在安桐脑海中炸开,她突然意识到谢屿洲指的是她和谢均霖。
既然是祭祖,那谢均霖这个“长房长孙”肯定会来。
想必是谢均霖以为她会来祭祖,才准备好了毒.药,想暗中给她。
结果她虽然没明着跟过来,却误打误撞来到同一处地方,正好被谢均霖抓个正着。
可谢屿洲是怎么查到视频中的神秘人是谢均霖的?
安桐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你爸还在这儿吗?”
谢楚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思索道:“他这会儿应该去经楼找住持说话了。”
完蛋,她给爸妈做的法事就是找住持办的!
……
经楼。
木质的楼阁古色古香,经卷被整齐叠放在书架上,靠窗摆放着桌椅,供人研读经书或休息片刻。
谢屿洲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正拧眉打量着手中的法事单。
上了年纪的住持身披袈裟,坐在他对面,温声道:“正常来说,办法事便是希望亡者得到安宁、自身修持福报,家属不会写错名字,更不会把两个名字都写错。屿洲,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谢屿洲没有出声,手中的法事清单都快被他瞧出洞来了。
这是安桐的那份法事单,所要超度的亡者是“安卫东”与“周秀兰”,家属落款则是“女儿安桐”。
他已经让周立去查过,全国确实有同名同姓的人,但这些同名者里没有一对结成夫妻,更没有一位和名为“安桐”的人有关系。
再想起暗中跟着安桐的人汇报她和谢均霖见过面,后者还给了她一瓶慢性.毒.药,要她谋杀亲夫,谢屿洲就感到烦闷。
这些天与安桐的相处时不时映入脑海,每次想起她言笑晏晏,再想起她手中捏着谢均霖给的毒.药,谢屿洲的胸口就像是压着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脸色发青,郁结在心的怒火发不出来,烦躁地把手中的法事单丢在方桌上。
住持认出这是听禅寺的法事单,以为是给他的,顺手拿起来。
只看了一眼,他便惊讶道:“安施主的法事单怎么在你这儿?是她不小心弄丢了吗?”
谢屿洲意外:“你认识她?”
住持颔首:“安施主前几天就约了今天为父母做法事,希望我来主持。但今天我得主持安家祭祖,便举荐了另一位师弟。”
住持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可怜,12岁那年就没了爹妈,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在她现在有出息,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有余钱捐香火、做法事。她父母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谢屿洲的心忽然沉甸甸的。
“她还说过什么吗?”谢屿洲问。
“这我倒是不清楚。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起来?”住持好奇。
他与谢老爷子是亲兄弟,论辈分,谢屿洲得喊他一声二爷爷。
因着这层血缘,住持看谢屿洲总归亲厚些。
看着谢屿洲愁眉不展的模样,住持莫名觉得他和今早见过的安桐有些般配。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住持给否了。
谢屿洲都多大了,配得上人家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吗?
住持妥善地收起法事单,想趁着安桐还没走远,尽快还给她。
木质楼梯下方传来“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谢屿洲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先一步蹿出来,随后安桐焦急的面容映入他眼帘。
四目相对,安桐身子一僵。
她紧赶慢赶,就想抢在谢屿洲前头与住持“串供”,怎么偏偏还是晚了一步!
安桐转身就想下楼,假装自己从未出现。
但住持也看到了她,高兴地冲安桐喊:“安施主,你来得正好,你的法事单掉了。”
安桐:“我不是!我没有!您认错人了!”
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