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不知眼神一冷,丝毫不将公孙府放在眼里:“他们听到了今晚的谈话,留不得了。”
许长命愣了半晌,可见心中犹豫不决。
公孙铮握紧剑柄,喉咙滚动,他低声道:“芸儿,你寻得时机就立马逃走。”
公孙芸道:“那你呢!”
公孙铮紧紧盯着李不知和许长命的动作,苦笑道:“我自是也要逃走的。”虽是这样说的,可他心里打定主意要让公孙芸走。
也不知公孙芸听进去了没,她低低应了一声,忽而笑道:“兄长,你说现在这般情景……会不会就是我们上一世经历的?”
公孙铮心头大惊,低声喝道:“别多想!我们能出去的。”
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要真如公孙芸所说的这是上一世的经历,那他二人今日必有一劫。
若是在这里受了伤,他们还能回去么?他不敢赌。
夜风中寒意甚重,冷风吹动几人衣袂,剑拔弩张。
许长命终于想通,公孙铮和公孙芸绝不能活着下山!
他闪电般飞了出去,提起重剑直对着公孙芸的心脏和咽喉处劈下两道。他念及公孙芸此前受了重伤,虽不知恢复得如何,可总归是有信心杀了她。
公孙芸冷笑一声,似是知道许长命的心思。
“呸,瞧不起谁啊。”公孙芸啐了一下,随即飞身上前,和许长命长剑相击。
许长命的长相瞧着就比贺百岁多了几分阴鸷,眼下招式更是奇诡狠辣,公孙芸在挥剑的间隙,竟还有心思想到:这样一看,还是贺百岁好相处。
两人的距离十分近,出手皆是招招致命,稍有不注意便是杀身之祸。
而公孙铮这边对上的却是李不知,李不知倒没下狠手,对着一个小辈出手本就有损他颜面,他戏耍顽童一般,时不时让公孙铮几招。
可两人修为悬殊太大,不多时,公孙铮嘴角就流下了一道血,渐渐握不住剑柄了。
“铮”的一声,重剑落地。
公孙芸寻得一个破绽,锋利的长剑在许长命颈处划开一道血口。许长命跪坐于地,用手死死捂住伤口,一脸震惊看着公孙芸。
他没想到公孙芸实力如此强,他在李不知座下修行数十年,竟然败在了一个散修的子女剑下。
公孙芸脚尖一踢,将许长命的重剑踢开数丈远,对着他倒是没继续下死手,而是转身奔向了公孙铮。
公孙铮喝道:“走!你快走,离开这里!”
公孙芸不听,蓄足力气,出手快如闪电,斜击李不知的手腕。
李不知手腕吃痛,眼里终于有了一味欣赏之色,道了一声:“女娃娃,你倒是有几分资质。”
“呸,我厉不厉害用不着你来说,听着犯恶心。”
公孙铮被重击落地,公孙芸接下李不知一击,退到他身旁,紧张之余还在打趣他。
“叫你平日里练剑不用功,多吃点苦头罢。”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公孙铮忍下剧痛,扯出一个笑:“我改,我改。日后你练剑时叫上我罢,太痛了。”
李不知渐渐没了耐心,几次三番被公孙芸挑衅,终于决定动真格。公孙铮瞧见李不知神色微动,心知接下来一击会很厉害,便想冲上去挡下。
“噗嗤”一声,热血鲜红又滚烫,大片溅落到公孙铮的脸上,颈上,衣裳上,公孙铮心中一冷。
许长命黯然叹道:“我不想杀你的,可我得听师尊的话啊。还有,对手败了也不斩草除根可是大忌,真没想到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公孙芸,我本来还挺欣赏你的,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啊啊啊啊!芸儿——!”
公孙铮彻底崩溃,他双目流泪,跪在地上抱起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的公孙芸,嘴里不停说道:“芸儿别睡,别睡,撑住……我给你止血,我有师尊炼的丹药,好多好多,不要怕……”
公孙铮手忙脚乱地翻找身上的乾坤袋,想掏出卯兔师尊炼制的丹药给公孙芸服下,可翻来找去,他怎么也找不着。
是不是泪水糊住了视线,没看到啊……他抬起手臂狠狠擦干净眼泪继续找,可还是没找到。一定是手上血太多了太滑了,握不住袋子……他又将双手死命往衣裳上擦拭,手上也干净了,这下能把丹药掏出来了罢。
衣袖被人扯住,他低头对上公孙芸无力扯出的笑。公孙芸胸口一直在冒血,嘴里也不断吐出血来,可她还在笑。
她说:“公孙铮,你是不是傻啊……我们,我们现在是上……上一世,哪里有什么师尊啊。”
公孙芸好痛,她觉得浑身哪里都痛。可她难得见到公孙铮糊涂,她忍不住要取笑他。
她说:“别哭了,真是痛死我了……但是还是挺遗憾的,没带小夭儿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