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度认真想了想,“有苍生道、有情道、无情道、逍遥道、杀戮道……随便选啊。”
“哎停停停——!我知道有这些道。”嬴夭用脚尖轻踢春不度的小腿,让他停下,“……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又说了一大堆例子,可都不是嬴夭想听的。
“儒释道?”
春不度被踢了也不恼,再次换了个答案继续讲。
忽地,他眼珠一转,嘴角上扬,不知又生出了什么坏点子,轻快问了一句:“还是说,小夭儿你想入双修道?”
回应他的,是嬴夭突如其来的一巴掌。
春不度大笑,双手合十,佯装求饶道:“小夭儿,我错了,你别生气啊。要不,你给我另一边的脸也来一下?”
七年时间,足以令春不度的脸皮厚得比城墙还结实。
嬴夭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晚风适时吹过她耳边碎发,让春不度清晰看见她眉眼低垂,脸上没了和他聊天的兴致。
春不度一把捧住她的脸,双眼目不转睛和她对视,正色道:“刚刚只是想逗逗你,你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我想让你笑一下。”
这番话伴着满池的莲花清香,尽数涌入嬴夭心头。
那双晃动的白得发光的纤细小腿在刹那停了动作,搭在围栏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着,连耳尖也染上了绯红。
“我没有不高兴,我现在很开心……”嬴夭声音极轻,夹在风中一恍就听不清了。
但春不度的耳朵何其尖,他自是听清楚了,可他目光落在绯红的耳尖一瞬,又起了坏心眼。
他凑进了嬴夭,故意对着那只涨红的耳朵轻轻呼气,笑问:“嗯?小夭儿你方才说的什么?”
嬴夭被那道热气激得一阵颤栗,脸颊也变得通红,“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
“哼……是吗?”又是一道热息吐进耳中,嬴夭猛地推开他,春不度一时不备,被推得一头栽进池子里。
“噗通”一声,溅起一朵半人高的水花。
嬴夭:“……”
她没想把春不度推进池子的,这得怪他,谁让他对着自己耳朵吹气的。
嬴夭这么一想,很快就找到了理由,她摸着热腾的耳尖,毫无负担地想:对没错,她没错,要怪就怪春不度罢。
可怜春不度在这么美妙的夜晚,在有美景、有美人相伴的夜晚,掉进冰冷的池子里洗了个凉水澡。
春不度爬起身,思忖:莫非是自己玩得太过,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他倒是直接忽略了,是嬴夭推他下水的……
噫,春不度果真是个极护主的……狗?……狼?……好剑灵!
见他半天不上来,仍呆呆地立在水里,嬴夭喊道:“你干嘛呢,快点上来啊。”
春不度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要抬腿上岸。忽地,他感受到一阵极微弱的气息,这气息很熟悉,又感觉有些陌生。
但没等他继续探寻,这一丝气息就消失了。
是错觉吗?春不度仅思考了一瞬,便不再犹豫,继续往岸边走。
嬴夭还是有点心虚,递过一张巾帕让他擦脸。
春不度接过,先是将它放在鼻尖闻了闻,平白又让嬴夭脸颊一热,“你擦不擦!不擦就还给我。”
“要擦的,要擦的。”春不度拿开巾帕,眉眼带着一丝失望,嘀咕着:“给我了就是我的,是不能再要回去……”
嬴夭翻了个白眼,却又自知理亏,没去接话。
但下一瞬,就见春不度擦了脸,真要将巾帕往怀中塞,嬴夭拦下他的动作。
“你若真想要,我再给你一块便是了,这块脏了。你先把衣裳弄干罢,湿哒哒地穿在身上,怪难受的。”
春不度看着手中脏污的巾帕,陷入了沉思:他的脸……真的有这么脏?
他回忆自己落水时的情形,好像是头朝下栽进去的,当时就觉得脑袋被一团软软的热乎的东西裹住,他还以为是错觉。
转头看着池子里昂然挺立、亭亭净植的莲花。春不度想着:池子底下的泥土还真是厚实呢。
修真者惯会掐诀施咒,春不度央求嬴夭给他捏个清净诀,嬴夭招架不住撒娇的剑灵,纤细食指和中指相互交叠翻转,瞬间就将脏兮兮的剑灵变得干干净净。
总算顺眼了许多,嬴夭长舒了一口气,又将一块干净崭新的巾帕丢在春不度怀里。
得了巾帕的剑灵两眼放着光,高兴地叠好收进衣襟处,末了,还摸了摸胸口,一脸迷恋。
嬴夭:“……”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