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善也。”离二意道。
“二位师兄为何在此处?”嬴夭扯回话题,她刚过来时瞧见四人间的气氛还挺和谐。
“哦哦是这样的,小夭儿。我和公孙芸比试完后就来到这林间,发现二位师兄在这。交谈过后发现竟是你师兄,而且我与离师兄志趣相投,他们二位也想互相切磋一下剑术。”公孙铮解释着。
孟三心憨憨地笑道:“公孙师妹剑术不错,刚刚那番切磋,实在是爽快!”
嬴夭听到公孙铮说与离二意“志趣相投”,她毫不怀疑两人指的是“看话本”这事。
只怪公孙铮心思不在练剑上面,他剑术不比公孙芸差,可平日大半时间花在操心她们两人身上,还有一半则是用来看话本。
离二意看出嬴夭眼底的揶揄,只笑不接话,活像个老狐狸。
夜色渐浓,头顶有鸟扑棱棱飞过,春不度提出要早些休息了。
孟三心拍头大叫道:“哎呦我给忘了,小师妹你既已拜师尊为师,我和二意应早些去准备好房间。至于公孙师弟你们二人,今晚也可在逍遥峰上的偏房住一宿。等明日拜师过后,我会带你们去各长老相对应的峰上参观参观。”
逍遥宗对外护短,在内却随意至极。
宗内共有十二位长老,便对应十二地支和十二生肖。
而每位长老所住的峰头名字,也皆是对应他们的称号,例如大长老子鼠,他住的就叫子鼠峰。至于逍遥宗宗主所住的,就叫逍遥峰。传说最初一代的宗主叫逍遥子,于是就有了逍遥宗,又有了这逍遥峰。
其他的地方叫法也简单,日常活动和举办比试的山峰就叫修习峰;去听课学习的山峰就叫勤学峰;外门弟子所在的山峰便叫基础峰;管吃饭的山峰就叫五味峰……
嬴夭思忖,这逍遥宗怕不是都是些取名废罢。
几人来到逍遥峰,离二意感慨:“我和三心离开此地也有数十载了,这次宗门有入门考核,师尊传信让我们赶回来,说是自己可能要多个徒弟了……”
嬴夭不可思议地问道:“柴老头还会未卜先知?”
论占卜一术,她此生只见过一个人,那便是前世的剑宗三师兄,卜算子。
卜算子生活的村落信神灵、好祭祀,常与先祖通灵,他自出生起便能感知天地气运,善占卜。
“我也不知,从小到大跟着师尊,没见他占卜过,这次他只在信中提到过自己有强烈的预感……”
嬴夭想起柴山野那不正经的模样,只觉得他占卜时也只会像个神棍……
此时,醉倒在酒窖里的柴老头,打了今晚的第二个喷嚏。
天不言而四时行,地不语而百物生,逍遥峰上花草植株和鸟兽四处遍布,依旧充满了生机,丝毫不因无人在此居住而荒废。
收拾好房间,几人便分开了。
嬴夭见春不度跟着自己进屋,还自顾自地脱了外衣上了床,她拦住:“你个剑灵怎么还需睡觉啊?起开,这是我的床榻!”
春不度皱起眉,却是凑近了些,半截身子斜倚过来挨着嬴夭,声音矮了几分,带点一股子委屈:“小夭儿,谁说剑灵不需要睡觉?我在见着你之前可是一直在睡觉的。”
“这里只有这一张床,你是我主人,我又是你剑灵,我们在一张床上躺着也没什么问题吧……”
见嬴夭不为所动,春不度语气又软了几分。
嬴夭似是被劝住了,神情有所松动,可她犹豫不过数秒,就看着春不度,说道:“可是你看着就比我大好多,如果我们两个躺在一起,你这样看起来会显得很不安好心。”
春不度上下打量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嬴夭带着稚气的脸蛋,思忖道:好像确实有些不妥。
嬴夭一把将他拉起来,自己躺了上去:“你随便找个地方打坐去吧,我要睡了,或者你回剑里去,还省事。”
春不度不死心,扯着嬴夭的衣袖继续道:“那我换个模样可好?”
只听“噗通——”一声,似重物落地,嬴夭转过头去看,却发现长剑被丢在地上,而春不度就坐在床榻边上,身形变小了许多。
这又是怎么了?
嬴夭不知春不度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语气加重了些:“不管你长什么样,你都得去找地方窝着,给我腾个清净地儿……”
“地儿”字音还未落下,就在见到春不度那张脸后禁了声。
此刻春不度褪去那冷淡、生人勿近的面容,变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顶着一脑袋毛茸茸的白发朝嬴夭仰起头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得如同山涧清泉,纯澈、干净,里头清晰映着嬴夭的身影,再也装不下其他事物了。
月色从窗缝挤入,毫不吝啬地照在春不度身上,柔和了他周身的冷冽。
“小夭儿,这样也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