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夭见到了藏宝阁,心里可期待能寻着一件宝贝了,便懒得与这位自己刚拜的便宜师尊你抛一句,我接一句,传球似的回话,留下这句就径直往前面走。
柴山野也不恼,心想自己新收的弟子当真是有趣极了。这小丫头说话虽没大没小的,可偏偏生了一双澄澈见底的眼睛,活像一只爱竖毛的猫崽子,那点子凶巴巴全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反倒招人疼。
这世间圆滑世故的人那可谓是数不胜数,难得收到一个把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的弟子。
他柴山野何得何能……
藏宝阁内空间极大,似一方小天地。
嬴夭经过一楼的藏书架,上了二楼的器宝栏,最终来到七楼的一间房的门口处,停了脚步。
嬴夭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止步,分明自己方才经过一楼二楼时,还看到了许多心动的宝贝,怎的就来到了七楼呢?
这七楼不比下边的宽敞明亮,倒更像是一间暗房阁楼。嬴夭顺着心底的那缕情绪行动,推开了面前的门。
扑面而来的灰尘粉末呛得人直打喷嚏,嬴夭擦了擦鼻子,扫视一圈内屋的景象,并无什么宝贝。这难道是间空房子?
正欲转身离开,屋内响起一道剑鸣。
“咻——!”
一把无鞘的长剑飞到嬴夭面前,剑鸣声愈发强烈,长剑又围着嬴夭转了几圈,似在打量。
嬴夭疑惑地伸出手,下一秒,长剑温顺地主动递到她手中。
嬴夭低头端详手中的剑,剑身寒光凛冽、杀气逼人,可所触之处却是一片温热。
转过翻看另一面,却发现这面刻了三个字:春不度。
她指尖抚过字迹,嘴里轻声念了出来:“春、不、度。”
周身的光线骤然扭曲起来,空中浮现一道道金字符文,嬴夭心下一惊,想离开此地却发现动弹不得。
“小夭儿莫怕,这剑是想认你做主嘞。”
柴山野及时出声,打消了嬴夭的恐惧,他啧啧几下,似在自嘲:“老夫果然年纪大了,竟认不出人来了……”
片刻后,长剑认主完毕。
嬴夭在惊恐过后,很快反应过来,顾不上手中的剑,忙问道:“柴老头,这、这剑是怎么回事?它怎么还主动认主啊,对我有没有其他不好影响?”
长剑晃动剑身,似在否认。
嬴夭松开手,让它立在空中,又往旁边挪了几步想远离它。可长剑也跟着她走,嬴夭往左,它也往左;嬴夭往右,它便往右……
“欸我说,你是剑还是狗皮膏药啊!”嬴夭总算是开口骂了一句。
可下一秒,长剑又贴了上来,剑柄一晃一晃的,竟还让人瞧出了几分欢快之意。
不得了,这剑成精了!
柴山野看够了热闹,在嬴夭即将暴走的关头及时开口:“小夭儿别急嘛,咱们慢慢说,此剑蕴出了剑灵,方才是那剑灵在陪你闹呢。”
剑灵随着柴山野的话音落地,现出了人形。一位乌衣白发,眉眼如画的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此剑灵周身气质颇冷,可那双黑白分明的冰冷眸子在见到嬴夭的刹那,立时染上了笑意,整个人气质都柔和下来了。
“你好呀主人,我是春不度,也是你的剑灵。”声音清冽又带着些许慵懒感。
嬴夭一时被他惊艳住了,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当然,最好看的还是她嬴夭自己。
她直勾勾盯着春不度看了许久,反应过后,又觉丢人,就掩饰般轻咳一下:“唔春不度,你好。我是嬴夭,你可以叫我小夭儿。”
“小夭儿呀……”春不度重复一遍嬴夭的小名,尾音拉得极长。他眼里带笑,却偏又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嬴夭不知他要干嘛,听到自己的小名从春不度嘴里吐出,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柴山野乐呵着出声:“春不度,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啊。我这徒儿还小,才十四岁,往后你要好好护着她。”
春不度哪用得着柴山野叮嘱,他从嬴夭一进门开始,就毫无预兆地从封印中醒来。也不知沉睡了多久,竟有种前尘如旧梦一场,醒来便只记得当下的恍惚感。
可当他见着嬴夭的第一眼,剑身却不受控制,一味想要飞到来人身旁。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令自己产生这么多陌生的感觉……但在他瞧见嬴夭面容的那一刻,什么心悸、疑虑、警惕……通通顺着门外吹来的风,消散而尽。
“她可真好看。”一根筋的剑灵此刻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春不度?春不度!你在想什么?”
嬴夭见剑灵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喊道。
春不度回神,轻笑:“没什么,只是睡了许久,有些记不起前尘往事了,心里有点落空。”
嬴夭既已与春不度认了主、结了契,便可感知长剑的力量,没想到一来这逍遥宗,就找到了那把属于自己的剑。
她心情甚好,也不再计较春不度方才的行为,甚至右手一挥,拍了拍胸脯,安慰道:“没事,以前的事忘了便忘了,以后我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