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玩笑,”苏愈扳回一局,笑眯眯地戳了戳小鬼火,心情好了一些,“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满脑子都是你……”小鬼火羞赧道,“看来我生前还是很爱你的,自己的愿望全都抛到脑后了。”
“先回家吧,”苏愈无奈地推开凑得越来越近的简与琛,无奈道,“回家总能找到点线索。”
凌晨天将明未明时,苏愈打开两人的家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亮了鞋柜上并排摆着的两双拖鞋。一双是他,一双是简与琛的
小鬼火从他肩头飘下来,在玄关转了一圈,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怎么了?”苏愈问。
“没什么。”简与琛小声说,“我现在才发现,我比你脚大很多哎。”
苏愈没有接话。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上搭着简与琛常盖的那条毯子,茶几上摆着简与琛买的那个丑兮兮的陶瓷杯,电视柜上放着他俩个的合影。
那是婚礼时拍的。简与琛搂着他的腰,笑得眼睛弯弯的,而他偏过头去,表情淡淡地看向镜头外。摄影师喊了好几声“新郎看镜头”,他都没转过来。最后还是简与琛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他才微微侧了脸,被快门捕捉到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简与琛经常逗笑他,当年他凑到他耳边,只轻轻说了一句——
“摄影师的眉毛像两条毛毛虫。”
小鬼火幽幽地飘过来,轻飘飘的开口,“你还记得吗?”
“这你记得倒是清楚,”苏愈瞥了他一眼,“你的心愿呢?”
本以为简与琛又会糊弄过去,却见那团火忽闪忽闪地转了两圈,然后大叫:“卧室!”
“嗯?”
“卧室有东西叫我!”
苏愈脚步一顿,随即转身走向二楼的主卧。卧室的门虚掩着,苏愈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大床。
床头柜上还放着简与琛没带走的平板电脑,充电线还插着,苏愈走过去拔掉,正要回头训人,却发现小鬼火正呆呆地落在床头柜旁边。
“这里。”简与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就在这里面。”
苏愈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个抽屉。第二层抽屉,普普通通的木质拉手,看上去和家里其他抽屉没什么两样。
“你确定?”苏愈皱眉,他平时不会动简与琛的东西,自然也没打开过他这边的床头柜,“我开了。”
小鬼火扑腾两下,毫不心虚。
苏愈伸出手,却没有立刻拉开。
“简与琛。”
“嗯?”
“我有点累。”
简与琛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就被苏愈团了两把抓上了床。
“今天太晚了。”他站起身把灯关上,借着简与琛微弱的火光上了床,在被子下面闷声说道,“明天再说。”
小鬼火急了:“可是你拉开看一眼就行……”
“明天。”苏总说一不二,欺负小鬼火没力气,转身就睡在了简与琛那侧床上。
小鬼火在他枕边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落了下来,像一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它没有再说话,但苏愈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就像这七年来每一个日夜,不过今晚,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