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让莫柒留意着他，用家人的性命威胁，让他出来指证王何君，并认下自己的罪。

至于他的家人，只要不犯事，会好好的活着。

除非他们自己承认，不然，郁瑾也不会将他们的身份弄得人尽皆知。

杜管家被逼也好，故意也罢做了很多错事，心底还存着一丝良知，用自己的命换亲人的命，他愿意。

不让别人知道家人的身份也好，否则，可能会有受害者家属打击报复。

王何君枭首示众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她犯下的罪行，凌迟都不能解受害者心头之恨，只是，群情激奋也得屈从于律法。

“接下来，就该收拾杜洵了。”

郁瑾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莫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之前的郁瑾与现在的郁瑾简直判若两人。

被祈朝派到边城，每天监视着郁瑾，随时写信汇报郁瑾在边城的情况，莫柒委屈至极。

他是暗卫，是莫家培养出来最精锐的暗卫。

他可以为保护祈朝而死，可以为祈朝杀人放火，就是不该做这种暗中窥探一个女子的事。

莫家曾经是大祈延续百年的世家大族，每一任皇帝都有一位妃子是莫家的，祈朝的母妃便是当今皇帝登基后入的宫，也曾宠冠后宫。

祈朝的出生承载了莫家多少期盼，为此，莫家暗中专门为祈朝和他母妃培养了一批暗卫。

莫柒便是其中之一。

十几年前，莫家被检举通敌叛国，一夜之间，全部下狱。

细查之下，证据确凿，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延续百年的世家大族，就此隐匿在历史的长河中。

祈朝和母妃已是皇家人，躲过一劫，只是，曾经的万千宠爱也消失了，皇上甚至开始厌恶他们母子。

祈朝母妃不信娘家会通敌叛国，派暗卫暗中调查，没为娘家洗清冤屈，倒是折损了不少暗卫。

没多久，也去世了。

那个时候，祈朝还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皇子，突然之间，人人厌弃。

母妃没了，对他极好的外祖家也没了，父皇再没给过他好脸色。

其他皇子公主更是可着劲欺负他，皇后和大皇子倒是一直温和，只是也不愿与他太过亲近。

以至于祈朝性格懦弱，沉默寡言。

莫柒比祈朝大不了几岁，莫家倒台后，他重新整合还残存的暗卫，隐匿入市井中，等着有需要的时候回归。

他则一直留在祈朝身边，护他周全。

祈朝对郁瑾的爱慕，他知道，他倒是并不觉得郁瑾配不上祈朝，祈朝的待遇哪里像一个皇子。

因为有顾虑，祈朝不敢让郁瑾留在身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偏又不放心她，让莫柒不远千里跟来，换个人都不行，祈朝说只相信他。

其实，以莫柒的本事，怎么会那么容易被郁瑾发现呢，他是自己暴露的，只想尽快回京，反正郁瑾刚成婚时，与杜洵感情还不错。

谁承想，不过三个月，杜洵就露出了恶劣的本性。

莫柒到边城了解杜洵的情况，只听了大家对杜家的评价就回京复命了，他多少觉得有些对不住郁瑾。

祈朝下了命令后，他是动了杀心的，却又觉得还是得听听郁瑾的意思，在杜家还没站稳脚跟就守寡，她以后的生活只会更艰难。

再者，郁瑾年纪轻轻守寡，又要让祈朝牵肠挂肚了。

果然，郁瑾不愿守寡，还不许他多管闲事，为此不惜以祈朝相威胁。

莫柒袖手旁观了一段时间，只是在杜洵特别过分时，毫无痕迹地出手阻止一下。

是什么让郁瑾有那么大的改变呢，是那个留不住的孩子吗？

之前隐忍，坚韧，也是有血有肉的，现在沉静，孤绝，反倒像是没有灵魂。

最让他佩服的是，凭着一些毫无关联的线索，她就布了这么大一盘棋，不仅报复了王何君，也消灭了他发现的西戎细作，还将多年前的一起悬案暴露到大家面前。

这样的手段，在深宅大院中委曲求全真是太屈才了。

莫柒正想问郁瑾要怎么收拾杜洵，小二敲门说，林霜如求见。

“放她进来吧。”郁瑾面无表情道，莫柒便隐匿了踪迹。

林霜如是带着礼品来的，热络道：“瑾儿，婶娘来看看你，伤可好些了？”

郁瑾声音冷漠，“婶娘客气了，这点伤不碍事。”

要收拾杜洵和林霜如，有莫柒就轻而易举。

“咳，瑾儿，婶娘是来跟你道歉的，其实，前几日，你与顾将军的传言是婶娘叫人传的，再嫁祸给王何君。”林霜如轻咳一声，期期艾艾开口。

郁瑾挑眉，她还没出手，林霜如怎么就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