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刚来边城时就听说过,大约六年前,边城在两年内陆陆续续失踪了十多个妙龄少女。
县衙追查下来,毫无线索,案子便成了悬案。
那个时候,顾复还没有带兵与西戎交战,边城常常混进西戎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渐渐有传言说,那些女孩或许是被西戎人掳走了。
大祈与西戎交战后,西戎惨败,和谈时,大祈要求西戎交还掠走的大祈人,可失踪的好几个少女不在回来的人里。
继续交涉,西戎不承认了,非要大祈拿出证据。
最终,双方都做了妥协,签了合约。
失踪的少女成了家人心里永远的痛。
大家认为西戎不承认想必是因为人已经死了,连尸身都拿不回来了。
好在之后没有发生类似的事了。
谁成想,西戎背了锅。
杜宅门口哭声一片,尸骨早已看不出人样,凭着衣着和装扮,除了那具蒙面人,几乎都被人认领了。
有失踪女儿,又拿不准的,在几具尸身之间迷茫哭泣。
顾复对呆愣在原地的宋选道:“宋大人,速请县衙仵作前来验尸。”
宋选回过神忙吩咐下去,又迟疑着退后几步稍稍远离尸骨。
杜洵更是迷惑又恐慌,他家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骨?
习惯性想找杜老夫人寻求慰藉,发现杜老夫人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神呆滞,比刚才像是老了十多岁。
仵作匆匆赶来,在大家的悲愤中完成了验尸。
蒙面人死于藏在口中的毒药。
士兵发现密室时,门是开着的,气味也散得差不多了,他趴在台阶上,头朝密室门,有往前爬的趋势。
大致推理,应是他逃进杜宅后,躲藏时触动机关打开了杜老夫人院中假山内的密室。
因密室长年累月封闭,又有尸体,致使进去的歹徒中毒,想返回已经来不及。
许是无意识,或者自知逃不掉,咬破了口中之前准备的毒药。
其他尸骨已经死了好几年了,身上看不出明显外伤,基本都是饿死和窒息死亡。
仵作是专业的,凭着多年验尸经验,把死亡时间和死因说得很清楚,又与家人核对细节,将几具尸骨的身份做了确认。
饶是见多识广,也不得不叹息凶手手段之残忍。
义愤填膺的议论声和质问声将杜老夫人湮没,她无动于衷,连带着杜洵都被人推到了尸骨面前。
“王何君,你得给个说法。”
王何君是杜老夫人的名讳,之前一直喊杜老夫人是对她身为杜家家主的尊重,现在已经尊重不起来了。
失去理智的人甚至冲到她面前,手指几乎要怼到脸上。
杜洵害怕地爬到王何君身边,喊着“母亲”,哆哆嗦嗦往她身后躲。
王何君这才回神,嘴唇颤抖,“我,我不知道,我院中怎么会有密室呢?她们,她们怎么会在杜家?”
前一刻还呆滞的神色,这一刻已经换上了不解和惊慌。
“顾将军,宋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是,我之前阻拦顾将军进府是觉得顾将军因为郁瑾在针对我杜家。”
“我刚刚都吓傻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做的孽啊。”
王何君跪在地上,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和体面。
众人要说法,这就是她的交代,没法令人满意的交代。
林霜如的声音出现得很突兀,“这些女孩失踪的时候,杜德元还活着呢,难不成是他?”
曾经争夺杜家家主之位结下的怨,林霜如对杜德元和王何君恨之入骨。
杜德元几年前病逝都没能解她的心头之恨,王何君又一直压在她头上,她确实是抓到机会就想狠狠踩她一脚。
跟着郁瑾说听到了西戎语,不是她真的听到了,她除了想踩王何君外,也是想撇清自己的关系。
两家不住在一个宅子里,但都是杜家人,王何君若是与西戎扯上关系,免不了他们家也要受影响。
她以大义灭亲的姿态提前站出来,也能为自家开脱。
但杜宅抬出这么多尸骨,她属实没想到,她再恨王何君也自觉这事不见得就是王何君做的。
杜德元以前什么德行,林霜如听说过。
再者,若这些事真的是杜德元的手笔,就算他已经死了,对王何君的影响也很大,杜家家主之位必然易主。
林霜如这话倒是让众人的思绪有了个方向。
有些年纪的人思绪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杜家比现在还风光无限。
年轻时候的杜德元风流多情,出手阔绰,撩拨过不少女子。
与杜老夫人成亲后,倒是规矩了很多。